僅僅在4個月前，美國還和越南簽署了200億美元的貿易合約。
文 |徐立凡
當地時間6月26日，在啟程前往亞洲參加大阪G20峰會前，川普接受了福克斯商業頻道採訪。
途中川普突然把話題轉向了越南。川普說，越南“幾乎是所有國家中最惡劣的貿易施虐者”，並暗示有可能加征關稅。
僅僅4個月前，美朝元首在河內會晤時，川普還曾稱讚越南為緩解貿易失衡所做的努力，並和越南簽署了200億美元的貿易合約。那麽，是什麽事惹著了川普，讓他突然放出了狠話呢？
一、今年越南對美出口大躍進
越南是美國的重要貿易夥伴，去年雙邊貿易額是589億美元，但順差達到了400億美元左右。
凡是對美貿易順差的經濟體，都可能讓川普不高興。
今年以來，越南對美出口更猛，一季度增幅高達40.2%。根據FT（金融時報）日前發布的一份報告，今年一季度，在美國的40個主要貿易夥伴中，越南對美出口增幅位居第一。
特別是手機和電腦，同比增幅分別達到了200%和78%。越南媒體判斷，對美出口高速增長的勢頭可以保持一年，越南甚至有可能在今年成為美國的七大出口國之一，超過英、法、印度。
越南對美出口增長迅猛，有一部分是產業轉移的結果。
越南目前正處於人口紅利期，越戰後的嬰兒潮現在是越南的主要生產力來源。
此外，越南的平均收入大約只有中國的三分之一。這兩個優勢使越南近年來成為中國產業轉移的承接地。這幾年，越南的製造業保持著年均10%左右的增長速度。
但是，10%的產能增長也提供不了40%的出口增長，因為造不出那麽多產品。排除下來就可以知道，40%的出口增長裡，更多是越南做轉口貿易的結果。
越南具有做轉口貿易的地理優化優勢。從南到北有44個港口可以使用，吞吐量有5億噸。
規避貿易風險的企業，可以從陸路水路兩條路線，把產品運到越南港口，再發往美國。當然，其中也包括一些把生產地改為越南的產品。越南海關說，這類產品也在迅猛增長。
產業轉移、轉口貿易、更改生產地，種種合力造就了越南對美出口的大幅增長，讓川普對越南用上了“最惡劣的貿易施虐者”這樣的修辭手法。
二、選情影響是否加征懲罰性關稅
雖然川普表示正在與越南協商，不會立即加征關稅。但有跡象表明，美國在做對越南下手的準備。
5月末，美國財政部公布的半年度匯率政策報告認定，美國的主要貿易夥伴均沒有操縱匯率。但在原先的12個觀察國之外，又把9個國家列進了觀察名單，其中就包括越南。
原先在觀察名單裡的有中國、德國、日本、韓國等國，都是對美出口大戶。相較而言，新增加的越南等國，被下手的風險更大。
一方面是根據美國財政部關於操縱匯率的三個標準，越南在“與美國的經常账戶盈余對GDP佔比”、“對美國的貿易順差至少為200億美元”兩項上已經吻合。另一方面是，相較於其他貿易大國，越南對美出口增長過於醒目。
如果認定越南有操縱匯率的嫌疑，美國財政部就可以接手，加征懲罰性關稅了。
這是和美國商務部搞的“實體名單”不一樣的路子。“實體名單”是典型的長臂管理，像華為，只要產品組件25%來自美國就會被禁售。
而操縱匯率是世貿組織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都明令禁止的惡意競爭行為，美國揮舞這個大棒可以更理直氣壯一些。
不過，製裁越南的負面效果也比較顯著。除電子通訊產品外，越南承接的多數是紡織業等密集加工行業，與美國百姓生活的關聯度較高，加征懲罰性關稅對美國日用品市場的影響很直接。
此外，越南在匯率管理方面也比較謹慎。最近就調升了本幣對美元的匯價，避免授人以柄。
而大選在即，川普也肯定會考慮加征關稅對美國百姓生活的影響。所以除了開罵，還是立足於談。
三、加征關稅達不到目的
有心者可以發現，自川普上台以來，在貿易領域可謂四處揮舞大棒，但效果不彰。
對歐洲鋼鐵業加征關稅，暫停了；
對日本汽車加征關稅，推遲了6個月；
與韓國談農業開放問題，主張農業自立的韓國態度堅定；
對中國2000億美元加征關稅，貿易逆差沒有縮減；
與加拿大、墨西哥倒是談成了新北美自貿協定，最近還有反悔之意，要加征墨西哥產品關稅；
但這些措施之所以效果不彰，是因為把貿易問題政治化、擴大化的結果。
而且，現有的全球化產業鏈、價值鏈還給美國揮舞貿易大棒帶來了許多“技術性難題”。像英特爾、美光等公司，三周前就找到路子，部分恢復了對華為的供貨。
其中一個方法是，把可能被禁止銷售的材料和技術劃歸海外子公司。
而在越南這件事上，美國如何認定轉口貿易的損益就是一大難題。
對於可能遭受美國貿易製裁的經濟體來說，還可以通過簽署投資和貿易協議對衝風險。
歐盟理事會6月25日剛剛批準了歐盟－越南貿易和投資協定，71%從越南出口到歐洲的產品和65%從歐洲出口到越南的產品免稅，未來免稅產品比例將達到99%。
在現在的情境下，單方面加征關稅，是短期內能生成政治利益，長期看將損害美國經濟和信用。
所以，與其當“關稅俠”，不如回到多邊機制下照章辦事。
徐立凡（專欄作家） 編輯：王言虎 校對:柳寶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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