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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海兄弟:最終版》裡看看上世紀三十年代的美國

  在美國短短的300年歷史中,有三個歷史時期最為文學及電影藝術家們所津津樂道,即南北戰爭、越南戰爭及《四海兄弟:最終版》所處的時代背景——美國黑幫猖獗的二十世紀三十年代。

  《四海兄弟》系列十分生動真實地還原了當時美國社會風貌。遊戲當中所設定的背景是虛構的美國都市——失落天堂,在這十二平方英裡的城市中,包含了一整套真實的交通系統及各類景觀,無論建築風格、服裝風格都完全是一派地道的三十年代風情,收音機中回響著的也是懷舊風格的爵士音樂和甜膩膩的老式情歌。

▲輕軌鐵路

  玩家不但可以自由駕車在街道中穿行、欣賞沿途優美的風景,在老版裡還可以搭乘有軌電車、輕軌鐵路等交通工具,體驗一名普通市民的生活。《最終版》遊戲不僅在場景外觀上表現更加出色,就連建築物的內部環境,包括酒吧、旅館房間、火車站、藝術館等,也都表現得極為精致細密,令人歎為觀止。

  美國作為一戰中最大的贏家,在戰爭中大發橫財,加之技術的革新以及以及龐大的出口量,1929年的美國在資本主義世界生產的比重以接近50%,超過了當時英法德三國所佔比總和。

  那個時候,美國政府主要以“自由”的經濟政策為主,主張讓自由市場自行其道地運作,政府對於經濟活動的乾預越少,將使市場經濟運行更為有效率。美國的經濟形勢一片大好。

▲連工人們也坐在一起悠遊自在

  交通、礦產、建築業發展迅速;電氣、汽車製造業崛起,重工業、輕工業的發展致使汽車、家電、加工食品、加工成衣飛速進入美國人的家庭,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便利。

▲城市化建設

▲工業的發展

  這種種一切,對於湯米·安吉洛這位身處失落天堂的計程車司機來說,無疑是個絕好的機遇。

▲新舊兩版湯米對比

  駕駛著福特公司1930年A型轎車計程車到處漂泊,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假如沒有遇到那兩個人的話。

▲遊戲中的計程車原型

  看似繁華的美利堅,真的有看起來那麽好嗎?一個老哥在乘坐湯米的計程車的時候,一語道出真相:全他媽亂套了,誰還有錢計程車呢?

  好端端的美國經濟是怎麽亂套的、市場經濟又為啥崩潰了呢?

  (小編提示:下文可能涉及劇透,沒有玩過遊戲的讀者謹慎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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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機的到來

  當時的美國總統柯立芝稱,美國人民已經達到了“人類歷史上罕見的幸福境界”,被後人稱為“柯立芝繁榮時代”。

  在燈紅酒綠的美國大都市中,美國人人手數張信用卡,美國當時一個熱詞叫做消費升級,巨幅海報上衣著暴露的女郎總在鼓動每個家庭買最好的車、最貴的奢侈品。

  從1923年開始,連續六年美國每年生產率增長高達4%,這種複利式的爆發增長,絕對史上罕見。這是一段由無數經濟泡沫創造的資本主義經濟史上的奇跡,但是美國只看到了奇跡,只看到了金錢與享樂,壓根沒有意識到什麽叫做泡沫。財富來得太容易了。

  整個美國的主題就是“撒幣”,儘管國內債務繁雜,但那幾年美國的海外投資年均11億美元,相當於今天的千億。

  ▲遊戲裡的“撒幣”

  或許看過《了不起的蓋茨比》的讀者,會對這紙醉金迷的美國上流社會生活有些許了解。20年代,自由女神庇護下的美國人得到了財富女神的垂青,把世間最豐厚的寶藏慷慨地向美國人拋去。

  1926~1927年,美國汽車產量仍然增長迅速,實業的增長支撐了華爾街的虛榮,所有投機者都對未來充滿信心。股市瘋狂了。

▲遊戲裡30年代的車來車往

  1929年9月3日,華爾街的一位統計學家羅傑·巴布森在華爾街的金融餐會上說了一句話:“股市遲早會崩盤!”這句話被《道瓊斯金融》發表。其實,這位先生在此前的兩年中一直重複著這句話,卻只被人們當做笑談,沒想到這次竟一語成讖,千古留名。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狂。

  1929年初,人們不再談論自己有多少錢,而是琢磨著能融到多少錢,能翻幾番,華爾街徹底瘋了。

▲10月29號當天華爾街人山人海

  10月29日,上帝拋棄了紐交所,最黑暗的一天到來了。

  1929年10月29日到11月13日,短短兩周的時間,共有300億美元消失——這幾乎相當於美國在一戰中的所有支出。

▲遊戲裡的新聞報導紀念“黑色星期四”一周年

  隨之而來的經濟危機,比股市崩盤更加令人刻骨銘心、毛骨悚然。

▲很多人都欠了銀行一大筆錢

  湯米開車拉的這位小哥,在股市大跌前拋售了所有股票,也算是幸運吧。

  那麽湯米呢?

  湯米的工作其實還算可以,在金融危機的第一年裡,從舒博爾特到聖米歇爾教堂還能掙30美分。

  但是別忘了這是1930年,經濟動蕩剛剛開始,工人失業、農場主破產,大蕭條時期沒有幾人能夠幸免。

▲大蕭條時期,兩個失業的男子在胸口上掛著求職的牌子——我什麽都會,要價還低

  於是湯米走上了另一條路,一條看似前途似錦、實則波雲詭譎的“黑幫打工之路”,這個幫派有個大名鼎鼎的名字——四海兄弟(Maf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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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兄弟的由來

  薩列裡的兩個心腹王自健,不對,是山姆和保利,在擺脫另一幫派——莫雷洛的手下追擊時不幸遭遇車禍,兩人逃竄的過程中撞見剛剛送客停在路邊的湯米,急忙要挾湯米載著兩人送往安全地帶。

▲王自健與山姆真的神似

  湯米憑借高超的車技躲過了追殺者,薩列裡自然而然地嘗試幫助這位有著意大利血統的男人面對經濟大蕭條的衝擊,所以就向湯米拋出了橄欖枝。

  湯米婉拒了,寧願自己過著貧窮但合法的生活,但當他見到信封裡面裝著自己從未見過的巨額現金,跟薩列裡工作想法得到了加強。

▲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之後,湯米的計程車遭到歹徒的破壞,如果不做點兒什麽,湯米只會淪落為無業遊民,然而在經濟大蕭條時期重新就業是件比登天還要難的事情,出於對薩列裡出手相救的感激,湯米接受了為薩列裡家族工作的機會,主要是擔任車夫,收些保護費什麽的。

▲被其他黨派用棒球棒砸壞了車

  這個源於意大利西西裡的黑幫組織,是怎麽在美洲大陸混的風生水起的?

  將意大利西西裡黑幫(Mafia)稱為“四海兄弟”並非意譯,也非音譯,如果是音譯或許叫“麻匪”比較合適。而是一百多年前美國的新聞記者出了偏差之後,中文報導翻譯轉載時以訛傳訛的結果。

  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美國各大城市都迎來了大量來自意大利南部的移民,僅紐約在 1900 年就有近二十萬意大利人。這當中固然有不少屬於 Mafia 的不法之徒,然而在 Mafia 成員來到美國的意大利人社區之前,這裡已經流行一種名為“黑手”(Black Hand)的敲詐勒索犯罪。

▲現實  ▼遊戲

  風衣、西裝、fedora氈帽,還有人手一挺的“芝加哥打字機”湯普森衝鋒槍,便組成了那個時代的一道風景線。

  這種敲詐勒索犯罪之所以被稱為“黑手”,其實還是報導此類犯罪的美國記者的發明。在最早出現“黑手”式犯罪的紐約市布魯克林區,向受害人發出的勒索信當時還並未署名。

  而當地記者卻為了製造聳人聽聞的新聞效果,借用當時西班牙警察以黑色手印標記反政府團體首腦的做法,編造出了“勒索信以黑色手印結尾”的傳聞。

  結果,“黑手”之名卻由此不脛而走。自此之後,美國各大城市的意大利人社區出現的“黑手”類犯罪,其勒索信結尾都開始出現了黑色手印,或者子彈、骷髏、墓碑等具有“威脅生命”意味的標識。而有的勒索信,乾脆以Nera Mano (意大利語“黑手”之意)或 Black Hand 結尾,以標明其威脅性。

▲薩列裡不搞硬貨生意,也算是有原則

  中文“四海兄弟”這一譯名,則與一樁意大利黑幫實施的謀殺案有關。1909 年,紐約市警局一位專門負責有組織犯罪的警官,在赴西西裡調查黑幫案情時慘遭殺害。

  這宗國際案件一時轟動全球,創刊於同一年的清末著名刊物《小說時報》,第一期即譯介了相關報導,敘述了“黑手”犯罪和意大利黑幫的來龍去脈。而《小說時報》也像外國媒體那樣,把意大利黑幫與“黑手”混為一談,創造出了“四海兄弟”這個名稱。

▲《小說時報》中的四海兄弟

  隨著20世紀初的美國移民潮,四海兄弟開始在美國生根發芽,之後伴隨著幾個特殊的歷史時期不斷發展壯大,最終成為美國地下世界的帝王,並維持自己的統治長達半個世紀。而即便到了美國,他們那種優雅與從容依舊傳承了下來,“四海兄弟”這三個字似乎就代表著黑幫中的貴族。

  這使得他們成為了很多藝術創作中的常客,而《四海兄弟》系列便是在遊戲領域中,以美國四海兄弟為背景,將四海兄弟的內核表現得最為淋漓盡致的作品。

  然而,真正使四海兄弟壯大的或許也可以說是禁酒令。

  提到四海兄弟,就不得不提一部經典電影《教父》,《教父》裡面毫不諱言:禁酒令是四海兄弟們的黃金時代,就如同崔佛對那個推動毒品合法化的倡議者大叫“合法了的話我怎麽賺錢”。

  禁酒令又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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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酒令引發的社會動蕩

  30年代全球經濟已經崩潰了,沙塵暴的肆虐造成農作物短缺,最讓人難過的是酒也被法律列為違禁物。

  遊戲開始的時候,老實的湯米對喝酒稍顯抗拒就能表現出一些門道。

  美國經濟快速發展,一舉成為世界頭號經濟強國。但在那個時代,美國也出現了一系列社會問題,其中酗酒問題尤為突出,大量的美國人淪為酗酒者,美利堅就像一個酒醉大漢踉蹌而急速地奔跑。大量的酗酒者造成了家庭暴力、犯罪、貧困、生產效率低下等嚴重的社會問題。

  由於酗酒造成了很多家庭暴力問題,婦女也是推動禁酒運動的急先鋒,許多婦女痛恨丈夫酗酒,進而痛恨所有造酒、賣酒的行為。她們認為酒破壞了家庭,呼籲國家立法禁酒。

▲女性權利逐漸增加

  而且酒在宗教上也和罪相聯繫,也是宗教組織所反對的。但是禁酒令反而造成私酒泛濫,很多人通過販賣私酒中飽私囊。《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主角蓋茨比就是靠販私酒發家的(雖然小說裡沒有明說,但是所謂藥房,就是指私酒坊。因為唯一可以合法販賣的酒精是醫用酒精)。

▲警察會抓運酒與販酒的人

  根據該修正案的要求,聯邦政府和各州政府取締了美國境內的一切釀酒廠,從商店的貨架和酒吧的飲料架上取下了一切烈性酒,所有人都沒有合法的烈性酒可喝了。

▲被銷毀的酒

  禁酒令使黑社會壯大。

  在美國禁酒令實行的十幾年間,酒的價格不斷翻倍,啤酒從生產、運輸到銷售每個環節都有巨大利潤空間。

  如此巨大的利潤空間,很快就引來了不法分子鋌而走險,出來彌補市場的空白。於是,禁酒令催生出一個新的行業——私酒釀造和銷售業。禁酒令執行得越嚴厲,販賣私酒的利潤越高。

  這種暴利促使私酒販子千方百計地運輸和販賣酒類:有的人把汽車的中間掏空,用來裝酒;有人用嬰兒車來偷運葡萄酒與白蘭地;還有人將酒箱捆在訓練有素的海豹身上,讓它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威士忌沿海路私運到美國。

▲禁令將繼續存在

  尤其嚴重的是,在禁酒令實施之前,因為沒有財政依據,美國的黑社會波瀾不興,而在實施禁酒令之後,依靠私酒貿易帶來的暴利,美國的黑社會開始發展壯大。與此同時,警察也日益腐敗,犯罪率不斷上升。

▲ 《鐵面無私》——經典的美國禁酒令時期黑幫電影

  1933年,羅斯福走馬上任,宣布禁酒令解除。遊戲裡的四海兄弟,也在這一時期需要考慮新的發展路數。

▲保利勸誡湯米別只想著販酒

  我們的湯米就在這一時間,從一名工薪階層,轉變成為四海兄弟成員。

  遊戲結束的時候回顧湯米的一生,我們會發現湯米的人生仿佛開掛一般,從一個屌絲小青年變成能影響當地局勢的人物。湯米還是想做一個好人的,儘管有時候身不由己。

  正如最後湯米入獄時的證詞一樣:“世界不是由紙上的法律所操縱。它是由人操縱——有的人遵紀守法,有的人則不然。這取決於每個個體的世界是什麽樣,他想將它變成什麽樣。”

  《四海兄弟:最終版》重製得非常徹底,遊戲的畫面有了質的飛躍。缺點是儘管被稱為開放世界,然而遊戲玩法還是線性的。瑕不掩瑜,《四海兄弟》絕佳的故事性以及遊戲裡的細節可考性,使得遊戲有著不一樣的魅力,10小時的流程足以給玩家久久難忘的美國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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