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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一個流星般的女子,短暫卻耀眼奪目,看一眼,就留在了心裡

作者:張引娣

每次讀《紅樓夢》,看到晴雯的情節,都會情不自禁地豎起大拇指,為她的真性情叫好,同時心底會慢慢升起刻骨的痛意,那無法言說的悲屈總讓人心痛欲裂。

如果說,大觀園是夜幕籠罩下的天空,晴雯就是其中那顆迅疾而過的流星,雖如曇花一現般短暫,卻也清新明麗,瞬間照亮夜空。

(一)雲彩般隨性爛漫

大觀園裡,晴雯身份低微,從小被賣給賈府的奴仆賴大家為奴。賴嬤嬤到賈府去時常帶著她,只是因為她生得“十分伶俐標致”,“賈母見了喜歡”就被賴大母親當作一件小玩意孝敬了賈母,這種奴才的奴才,身份可想而知。可晴雯沒有讓自己活的卑微到塵土裡,她依然天真大方,說我想說,做我想做,隨性爛漫。而寶釵、襲人等的隨和有一部分是裝出來的,她們就是為了長輩們的喜好而刻意掩藏,

如撕扇子做千金一笑,“晴雯果然接過來,‘嗤’的一聲撕了兩半,接著又聽‘嗤’‘嗤’幾聲。寶玉在旁笑著說:‘撕的好,再撕響些’。正說著,只見麝月走過來,……寶玉趕上來,一把將他手裡的扇子也奪了遞給晴雯。晴雯接了,也撕作幾半子,二人都大笑起。”在那個時代,那種家庭,一個丫頭竟敢這樣和主人開玩笑,恐怕也只有晴雯這個沒有心計卻膽大包天的丫頭了,襲人她們是絕對不會有這種越雷池的行為的。

那個年代,封建禮教要求女人笑不露齒,足不出戶,遵守三從四德,可晴雯真就似天空那朵飄逸輕盈的雲彩,她笑,大聲的笑;她撕,大膽地撕;她罵,破口大罵,一點也不掩藏,一點也不做作,她不管身份高低,光明磊落,活出了自己的真性情,活成了幾百年後一個現代版灑脫可愛的女孩兒。

(二)荷花般高潔脫俗

現在,有不少人在罵晴雯,說她情商太低,愛出風頭,招致被趕出賈府。我想說,這些世俗的眼光,根本就是戴著有色眼鏡,他們雖生活在現代,骨子裡還是封建的衛道士們。

晴雯與別的女子是不同的,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靈巧脫俗的別樣的美贏得了寶玉的喜歡。可以說在怡紅院的大丫鬟中,寶玉尊重的是襲人,信任的是麝月,喜愛的是晴雯。凡是他和黛玉私下傳情的事情,都是差遣晴雯去辦理,而不是讓襲人去。晴雯也深深理解寶玉和黛玉的感情,傳話送物非常麻溜。書中一個細節,寶玉生病惦念黛玉,就想給黛玉送舊手帕,而他就派晴雯送去,可見他是多麽的信任喜歡晴雯。

晴雯的靈巧脫俗還表現在在女工方面,在“勇晴雯病補雀金裘”一節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寶玉的舅舅要過生日,賈母親自給寶玉挑選了一件上好的行頭——雀金裘,這雀金裘可不是一般的行頭,同檔次的只有兩件,一件是鳧靨裘,給了深受賈母喜愛的寶釵的堂妹薛寶琴;再就是這件雀金裘,據說是俄羅斯國拿孔雀毛拈了線織的。

可是寶玉第一天去舅舅家拜壽就不小心把這雀金裘燒了一個頂針大的小洞。於是麝月就打發老嬤嬤找能工巧匠織補,結果沒有一個人敢攬這活,正在生病的晴雯聽了,很是替寶玉著急,就讓麝月把雀金裘拿來看看……只見晴雯掙扎著坐起來,挽了一挽頭髮,披了衣裳。隻覺頭重身輕,滿眼金星亂迸,實實撐不住。待不做,又怕寶玉著急,少不得狠命咬牙捱著。她讓麝月打下手,一針一線,一直做到凌晨四點多;當最後一針補好時,只見晴雯“噯喲”了一聲,就身不由主睡下了。

這個情節就讓我們看到了晴雯晴雯和其他丫頭相比,明顯勝出一籌,她的倔強與勇敢,都讓人刮目相看,她在眾多的丫鬟中是獨立風騷。

(三)曇花般短暫美麗

毋庸置疑,晴雯是美麗的,且不說她的長相,王善保家的已經說了,“……寶玉屋裡的晴雯,仗著她生的模樣比人標致些……”,光看她的名字,多麽富有詩意,晴,不管是雨還是雪初晴,天地間都一派清新明麗,而雯,是天上成花紋的雲彩,她到底什麽顏色,何種形態,大家盡可以放開想想。

痛心的是,晴雯的生命如曇花般短暫。

這可能和她的率真、陽光有關,那些戴著面具的衛道士們看到這麽一個通透光明的人很不舒服,想方設法汙蔑她,再加上她的卓越出色,招致大家的嫉妒,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她那樣美,還那樣能乾,因而就有人想毀掉她。

何況,她身為奴才,卻有極強的反抗性,她蔑視王夫人為籠絡小丫頭所施的小恩小惠;嘲諷向主子討好邀寵的襲人是“哈巴狗兒”;王善保家的搜查大觀園時,唯有她“挽著頭髮闖進來,‘豁啷’一聲將箱子掀開,兩手提著底子,朝天往地下盡情一倒,將所有之物盡都倒”,還當眾把狗仗人勢的王善保家的痛罵一頓……這一切的一切,都引來不少非議,導致她在病中依然被王夫人趕出去,最終抑鬱而死。

《紅樓夢》中那麽多女子,或明麗、或可愛、或直率,不管貴為小姐夫人,還是丫頭伶人,真的各有千秋,風采各異。可每次想起這個卑微的晴雯,總感覺她是那顆流星,雖然劃過夜空的時間短暫,卻耀眼奪目,看了一眼,就永遠留在了心的深處。

【作者簡介】張引娣,中學語文教師,渭南市作協會員,江山文學小說編輯,渭南紅學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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