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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圈丨被群嘲這麽久,《上海堡壘》是鹿晗挨罵最冤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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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裴晨昕 編輯/向榮

《上海堡壘》上映5天,官微和主創向公眾道了3次歉。最新的一次是8月13日中午,片方在微博上承認宣傳視頻侵權,承諾將侵權內容下架。

上線5天,這部前期宣傳高舉高打的電影,票房只有1.14億。看的人雖少,罵的人卻很多,豆瓣評分3.2,打分呈現爛片特有的L型曲線。

​之前為《上海堡壘》造勢的電影公眾號被做成黑名單,釘在影評界的冤罪殺機柱上。導演滕華濤和原著作者江南也未能幸免,先後在微博上道歉。而更集中的炮火,一度指向男主角鹿晗。

對於這部電影,鹿晗並非全無期待。今年7月他一共發了8條微博,5條是關於《上海堡壘》的。影片中,他演技依然生澀——雖然比以往作品有顯著進步,但仍未達到普羅大眾的審美要求。他承受的罵聲一部分來自流量明星的“原罪”,另一部分,也不乏普通觀眾對於“流量”及其粉絲厭煩情緒的轉移。

網友毫不留情地嘲諷他的演技,但也有人質疑,換成別人出演,這部影片的品質是否會發生根本性改變——畢竟,《上海堡壘》劇本寫了4年,後期做了1年半,拍攝用了3個月,鹿晗參與的只是這3個月中的一部分。讓人出戲的,除了他無辜迷茫的眼神,更多的來自不連貫的劇情,以及考驗觀眾耐心的打鬥場面。

“以往拍的電影,也有觀眾不喜歡,但大都是就電影批評電影。可今天看到有網友說——《流浪地球》打開了中國科幻的一扇門,《上海堡壘》又給關上了,真的是非常難過。這不僅僅是對電影不滿意,也是對中國科幻電影的期待落空了,作為導演,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真的很抱歉,因為我相信,沒有人想要去關上這扇閃著光的門。”滕華濤的道歉顯得很委屈。

其實在《上海堡壘》正式上映的前一晚,滕華濤發過另一條微博,言辭積極、底色悲觀:他將《上海堡壘》比作自己的“小學畢業作品”,“不完美”但要向前看,“與其沉溺於不那麽美好的過去,不如轉身奔向未可預知的未來,大步向前去擁抱更好的自己”。

但顯然,觀眾的反應遠不止他預想中“不完美”那麽簡單。電影開分4.2,罵聲一片,直到第三天票房才艱難破億。少見的,官博沒有放出票房海報。貓眼電影對該片的最終票房預測是1.38億,相較其3.6億的成本來看,《上海堡壘》很可能是今年夏天上映的最賠錢的一部影片。

有網友翻出滕華濤之前那條微博,吐槽他是“收拾東西想跑路”。滕華濤乾脆換了個更加謙卑的姿態,直接道歉:“作為導演,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而那條帶著自我開解意味的微博,已經被他悄悄刪除了。

電影路演時,主創團隊就已經心灰意冷,放棄掙扎。8月11日“受台風氣象影響”,滕華濤缺席了在成都舉辦的見面會。江南在現場提到他,說他狀態“很焦慮”。按照計劃,主創團隊會在8天內趕場10座城市,有見面會的場次,電影票一度被炒到千元一張。更早之前,滕華濤還和男主角鹿晗一起做客《嚮往的生活》,他開玩笑說“為了電影宣傳,獻出了自己的綜藝首秀”。

但現在,他的狀態和評分走勢一樣,一路下沉:不再關心路演城市有哪些美食,面對犀利的提問也不再有金句回應。“很難受,但這就是一個沒有做好事情的人,應該有的感受,我會記住。”滕華濤說。

從接手《上海堡壘》開始,滕華濤就面臨種種質疑。人們不停地問他,“你一個拍愛情片的人怎麽來拍科幻?”從業20多年,滕華濤的作品多是以《蝸居》《雙面膠》《王貴與安娜》為代表的現實主義家庭題材,銀幕代表作《失戀33天》是典型的小妞電影。

2013年,華視帶著一批小說影視化版權找滕華濤合作,滕華濤在眾多項目中選了《上海堡壘》。彼時,中國電影市場高速發展,全年票房突破200億元,國產影片市場份額達到58.65%,而滕華濤本人試圖複製《失戀33天》成功的作品《等風來》,遭遇滑鐵盧。在他看來,當市場已經到達一定體量,“觀眾不會滿足於你永遠都是拍愛情片,拍一些喜劇的低成本的東西,它需要你給回饋一些有大市場體量的、工業化製作的類型片。”於是,《上海堡壘》成了他的轉型嘗試。

製作方和出品方華視娛樂,是娛樂圈中一個特殊的存在:董事會和高管中只有一人來自影視行業,創始人是以油田服務為主業的海隆系掌門人張軍,初始團隊管理層多來自金融領域,試圖“以高投入、高回報的商業模式,打破影視投資行業輪盤賭的模式”。

說這句話的人是《上海堡壘》聯合出品人、總製片人、華視娛樂CEO王琛,轉投影視行業前,供職於摩根士丹利。這句話出自2014年在成都舉辦的第九屆中國作家榜文化盛典,江南在那次盛典上獲得“年度最具商業價值小說、年度致敬幻想作家”兩項大獎。而說這句話的目的,則是為了宣布華視將開啟“頂級IP視效系列電影計劃”,誓在之後五年斥資50億,打造以《上海堡壘》《龍族》《鬥羅大陸》在內的系列大片。為此,他們還引進好萊塢視效製片團隊,確保項目能夠成功。

兩年前公布主演陣容時,鹿晗就遭到各種否定——既有對其形象、演技的質疑,也不乏對流量的天然偏見。今年上海電影節舉行的影片發布會上,現場大螢幕甚至直接打出“地球都要毀滅了,我們就靠鹿晗來拯救?”的挑釁提問。

江南承認,選擇流量明星,“既有演技的考慮也有商業的考慮,毫無疑問鹿晗是一位在商業上很成功的明星”。王琛也對媒體表示,“我們這個項目需要他比他需要我們更甚。”

這句話在《上海堡壘》開機前說,的確無可非議。鹿晗主演的《盜墓筆記》,豆瓣評分4.7,卻依靠粉絲捧場,獲得10億票房。2017年9月20日,鹿晗進組時還是頂級流量小生,18天后,他公布戀情,引起一輪掉粉狂潮。到12月29日殺青,鹿晗微博上4000萬粉絲中,還有多少願意為了他貢獻票房,卻已經不得而知。

滕華濤卻覺得“鹿晗有點冤枉”。最初和演員接洽時,鹿晗“剛從韓國要回來”,還沒有所謂“流量明星”“小鮮肉”的標簽。他只是偶然看到鹿晗的照片,感覺和想象中的江洋重合,就托人找到了“這個小孩”。

現在看來,這更像是滕華濤對於啟用流量明星的自我辯駁。因為早在鹿晗正式回國前,他轉發的一條曼聯球迷俱樂部的微博,便以1316萬條評論,創下了吉尼斯世界紀錄。

《上海堡壘》這場潰敗顯得格外狼狽,因為電影上映前,片方曾擺出“接過《流浪地球》大旗”的高調姿態,吊足了觀眾的胃口。電影宣發認為這是宣傳手段,觀眾認為這是欺瞞和不自量力。

原著小說被讀者稱為“披著科幻外衣的言情小說”。當被問到影片定義時,滕華濤卻在“科幻愛情片”和“科幻戰爭片”中選擇了後者。《上海堡壘》和《流浪地球》都是在2017年開機、2019年上映,面臨過相似的資源和創作困境。

《流浪地球》導演郭帆在上海電影節的電影工業化主題論壇上,分享過在現階段做科幻片的經驗。一上來講的就是“世界觀”:“你做五六十年後一個機器人和姑娘談戀愛的故事,需要設定的世界觀和《流浪地球》設定的世界觀區別不大……其實硬科幻和軟科幻沒有區別”。

滕華濤也講世界觀。據他透露,從2014年開始,他先是學習科幻電影應該怎麽做,同步修改劇本,一口氣改了4年,甚至記不住改了多少稿。這個過程中,“你必須要建立一個世界觀。一個科幻戰爭片,整體的世界觀要重新設定的。”

兩部影片上映後,命運截然不同。導致這種不同的不是特效技術,恰恰是最基本的講好一個故事的誠意和背後的世界觀。這是導演的基本功,與科幻無關。

華視一向相信IP。王琛對此的解釋是,相比原創劇本,基於頂級IP改編的作品,通常擁有引人入勝的、經過市場檢驗的故事內容,同時擁有大量可被轉化為觀影人群的讀者。該公司的代表作,是改編自辛夷塢熱門小說《致青春》的同名電影,在2013年以6000萬成本攬獲7.19億票房。2015年,天下霸唱的小說《鬼失敗》一年內貢獻兩部改編作品,其中《尋龍訣》在非假期檔實現票房16.38億,另一部《九層妖塔》也以6.83億的票房,成為陸川執導的電影中最賣座的一部。

然而華視娛樂2015年虧損1.2059億,原因是大IP電影《新步步驚心》和《第三種愛情》的失利。儘管前者改編自桐華經典穿越小說,後者原著號稱“10年來最有影響力的網絡愛情小說”“每天都有7萬人為它流淚”,再加上劉亦菲、宋承憲兩位明星坐鎮,但票房依舊不盡如人意。

可見,這種“大IP+流量明星”的吸金模式,在曾經的熱錢時代屢試不爽,但近年來卻一次次被驗證失靈。從這個意義上說,《上海堡壘》這個壓了6年的項目,錯過了問世的最佳時機。與之相對應的,是流量明星對電影市場價值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被無情扯下。

一片罵聲中,鹿晗反而成了最淡定的人,該幹啥還幹啥。用他的話說,作為在輿論風口浪尖上每天衝浪的人,一直被質疑,他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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