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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邢慶仁:我造的孤獨我去絢爛

《中國美術報》總第143期

封底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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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慶仁 獅子吼

紙本設色 179cm×97cm

2017年

眾家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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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慶仁 精神家園 紙本設色 68cm×136cm 2015年

范迪安:

邢慶仁以表達陝北的歷史主題和黃土高原的生活天氣為著稱,他的藝術一路走來,既保持了對陝北高原鄉土文化的精神傳承,又不斷注入他在美學意境上的新追求,那就是在中國畫的筆墨語言與所表達的主題之間形成更加內在的關聯,使形象塑造與筆墨意趣形成一個渾然的整體。在這方面的自覺意識,促使他的藝術更加走向放鬆,走向從容,在體現自己個性的基礎上表現出一種通達的情懷。

邢慶仁的個性早在他的成名作中就體現出來,而今洞悉了畫壇觀念與形式風雲變化,他更加專注地回到自己的內心,以自己浸泡於生活之中的感受,把筆墨的運用變成通暢的語言,在造型的率性勾畫之際,抒寫筆墨如同引吭民歌,透溢出他曠達的心境與本真的性情。

邢慶仁 未央 紙本設色 69cm×69cm 2015年

陳孝信:

有的學者把邢慶仁歸入“鄉土表現主義”,自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認為,在肆意渲泄的“自我表現”與傳統逸筆草草(直抒胸臆)之間,邢慶仁其實是更偏向了後者。因而,他的那些有一點塗鴉性質的人物形態,更具有一種別樣的情致和意趣。其中之佳者,可謂是“性靈畢現”,頗令人回味。他擅長於用墨和賦色,以此來烘托氛圍,營造出了真實中的虛幻情景和虛幻中的真實情景,寄托了他這位居士對世俗人生所抱的一種慈悲心懷。

他的人物畫顯然不同“水墨寫實人物畫”,雖然都是“形不準”,但在表達上顯得更率性,也更自由。同時也不同於畫壇上所寵幸的“新文人畫”,因為他無意於擬古或玩味筆墨,卻是留戀於一種鄉土氣息和自然本色的存在。但他又不是當今人物畫壇上的什麽“另類”,我個人對他的定位是:他是別具一格的新寫意人物畫的代表。

邢慶仁 庭院 紙本設色 110cm×89cm 2012年

劉驍純:

20世紀不少文人做過鄉夢,這種鄉夢與古典田園詩只是同床異夢。古典田園詩是沒有經過現代文明干擾的一唱千年的恬靜和諧的鄉音鄉情,現代鄉夢則是現代文明的對立物和補充形式。它是現代憂患意識的代碼,是對不斷膨脹的現代技術文明、機械文明、物質文明、以及環境汙染與人性異化的懷疑,是對現代怪圈的出走,是尋找精神家園的象徵。古典田園詩是對現代文明的前否定或曰被否定,現代鄉夢則象徵著對現代機械文明的後否定 ——肯定後的否定或曰否定之否定。就連邢慶仁皈依佛門也是一種尋找家園的代碼和象徵。

這種根本性質決定了現代鄉夢是做不安寧的。寧靜、鄉裡鄉音、純樸親情、天真無邪等等都是個人的理想和選擇,但這一切必然要被疾速發展的現代物質力量所衝破,這又是個人所無法選擇的。鄉夢只是一場夢,一場難圓的夢。人類永遠離不開圓夢的理想。

從《回憶》到“鄉音”再到“鄉夢”,構成了邢慶仁不斷逃遁而又無法逃遁的心靈軌跡,當這種靈魂的衝突外顯為獨特的形式張力時,鄉夢便獲得了特有的價值。

邢慶仁 去拉薩 紙本設色 257cm×144cm 2011年

賈方舟:

邢慶仁的畫風和他所表現的內容是完全一致的,他以一顆平常心面對藝術,隨意、自然、放鬆,不拘一格,不假修飾,和那些如植物一樣生長在鄉間的村民一樣,淳樸、真實、自然,毫無造作之氣。如果說“平淡天真”是傳統文人畫追求的最高境界,那也是邢慶仁希望達到的目標。只是體現在他畫中的平淡天真,更加質樸,更加天然,更加本色。在他的畫中,我們感覺不到“規範”的束縛和“程式”的控制。但在不經意的塗抹之中,依然可見學院的造型素養和傳統的用筆功底。他力求擺脫的只是習見的規範和程式,以便更加接近自然,接近真實,略去浮華、雕飾,直至回到信手塗鴉的原生狀態,信馬由韁的自由境界。

邢慶仁 霸王 紙本設色 265cm×170cm 2009年

沈奇:

同屬西北艱生帶板塊的畫家,邢慶仁的畫風卻與這一板塊多年形成的主流畫風大不一樣。實際上,在有關鄉土、農民等一類傳統題材的處理上,這裡的大多數畫家所恪守的雄偉、蒼勁、端肅、厚重、峻切的所謂“北派風格”,包括其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堅實的造型能力,在慶仁的早期畫作中,都不乏表現。但一位優秀的畫家最終是要以合乎自己心性的語言形態來確立自己的藝術地位的,以免於成為某種類型化的平均數而失去個在的風格。在這一點上,邢慶仁顯然早有打算,並漸漸走出了一條純屬於自己的道路。落實於後來的創作追求,遂變峻切為優遊,不失端肅勁健之勢而簡遠暢逸之韻,滄桑裡含澄淡,厚重中有豐饒。且慣以雅士情性、文人風骨和平民視角來處理題材、投入創作,自是面目迥異,別具風格。由此再品他的“鄉村敘事”系列,方解何以如此滋潤化渣,親近不隔——這樣的“鄉村敘事”,已完全剔除了意識形態或文化觀念性的東西,只是以純審美人的主體精神之自由揮灑,和聊天似的素言淡語,為我們熟悉的鄉村記憶補充一點陌生而又家常化的詩情畫意,看似避重就輕,實則別有遠意。轉換話語,落於日常,以溫馨化苦澀,以美意潤乾涸,以佛心看世界,以親情待萬物,如此“心齋”養出的筆情墨意,自是秀出班行,獨樹一幟。而這樣的主體精神與語言形態,在北派畫風中也確實難得一見,另人刮目相看。

邢慶仁 大河上下 紙本設色 335cm×283cm 2008年

郭曉川:

邢慶仁注重鄉土題材,關注的是一種日常話語。作品的敘事風格體現出從容不迫的氣度,悠閑得如同散步。表現的情景像是隨手拈來,又可隨手擲去,一幅了無用心的神閑氣定。然而,邢慶仁的高明處就在於似在不經意間就撥響了觀者的心弦。藝術作品的力量原本就在於此。邢慶仁作品所定的場景,大都是我們平常所見。不管是鄉村還是城市,或在街頭、室內,或在院內,很多司空見慣,平淡無奇的人、物、景,在邢慶仁的筆下卻生出令人魂牽夢繞的感動。就表現的題材來看,邢慶仁作品的內容本應包含沉重與困苦,但這沉重與困苦也被以平緩的講述語調所覆蓋,成為單純的直白,遂形成一種不深刻的深刻,由此足見作者的悟性與手段。

邢慶仁 故鄉 紙本設色 110cm×123cm 2003年

張渝:

從“風骨”到“風流”,實際上都離不開名士氣。如果說趙望雲的“農村寫生”更多的是平民氣的話,那麽,慶仁的“農村寫生”便多的是名士氣。

慶仁雖然以居士的身份而與禪有緣,但我相信他開門所見的一定是桃花而非菊花。陶淵明之後,“菊花”已經成了傳統文化語意鏈中的一個帶有語碼意義的詞。而桃花在慶仁作品中的悠然綻放則在美麗與喜慶之中把慶仁的創作與同為“名士”,也同樣“風流”的傳統文人畫家們區分開來。

於是,在慶仁的作品形態裡,我讀到了兩個區分。第一個是在“農村寫生”這條路上與趙望雲的區分;第二個是在“名士風流”這一點上,與傳統文人畫家的區分。有了這樣兩個區分,慶仁的獨特也就水落石出了。

邢慶仁 玫瑰色回憶 紙本設色 180cm×166cm 1989年

邢慶仁 金色薔薇 紙本設色 135cm×135cm 1987年

草繪

Sketch

邢慶仁《草繪》封面 2016年第一版

山裡有個放羊的人,每天都趕著羊群上山。有多少隻羊他不知道,哪一隻羊丟了他卻清楚,即便是晚上他都能摸著黑把丟了的羊找回來。我見過那個放羊的,沒看清他的眉眼,樣子好像被羊毛糊著,他是在等羊嗎,他的前世或許就是一隻羊。

小時候我也像放的羊一樣被丟過,那是在故鄉,連哭了一天一夜,聽老人說我把魂丟了,全家人都要急瘋了。後來多虧一位老太太用了什麽魔法,才把我的魂叫了回來,但我還是在哭。

我印象裡的故鄉總有一個身影存在,它是誰我不清楚,沒有人給我說過,我也沒有問過。它一直跟著我,一直影響著我。我問自己,它會不會就是我。

再後來,我拿一隻畫筆行走,無論走到哪兒,無論走多遠,心裡都是故鄉,都是那個身影,都是無奈和困惑,有時還會生出恐懼。我曾有一度聽不懂人家講的話,我甚至假裝過自己明白,還說過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一些人家都聽不懂的話。

邢慶仁寫生

其實,我今天說的話還有人家聽不懂的,我看算了吧,又管不著,也太累。只是我想起那個時候為啥一點都不靈醒。黏的像漿子一樣,是不是又把魂給弄丟了,高興的不知不覺,憂愁的莫名其妙,所有喜怒哀樂都堆在臉上。我實在不明白到底是在為誰樂呵,為誰憂愁,為誰煩惱呢。直到後來有一天,我看見母親的眼睛,這才明白了。

人的生活就是宗教,懂得過去,感恩現在,面朝未來。

我不由自己,腳步變得沉重,我知道人想要返回故鄉已成為奢望,我不知道文明還會怎樣繁衍,家園還會怎樣安身,而我確實是欠她的,也想要更多地還她,能拿什麽還她呀。我望著天空,我的故鄉,我不想就這樣看著你沉睡和荒蕪,我想你會變成一朵花,一片樹林。

——《草繪》序

古人是給藝術造形,我們是給生活造形。前者追求神似,後者注重形似。

今人學畫,不以神寫形,而以形寫真。古人也寫生,是眼觀、心記,畫於紙上。今人是照著畫,一筆一筆畫,由室內畫到室外。

書畫是表達,不是表演,表演需要化妝,書畫不需要。書和畫好比生活一樣,是慢慢活出來的。

布列松的作品是悄悄誕生的,觀看的時候也不要喧嘩,一張一張看。小心有一道光從背後進來,哢嚓一聲,把你揭穿。

偶然得了一句話,“哲學就是後退一步”。到底退到哪兒才算是哲學,是退到生活裡還是退到藝術裡?

藝術源於生活,藝術高於生活。如果藝術和生活持平了會怎麽樣?如果還比生活低又會怎麽樣?

如果藝術還有方便之門,那就是感恩生活,在生活中汲取營養,因為所有的東西都能在生活裡得到解決。我們在生活裡記錄,給生活留白,從生活到藝術,再到生活,這就是藝術的境界。

小畫解決大問題,大畫解決小問題。人心裡有了畫,是藝術的夢想。畫住在人的夢裡,是藝術的燦爛。

我的畫,是我的煩腦,也是我每一天的出口。儘管忙東忙西,我還是很踏實、很享受。

藝術是解決抽象問題的。這個問題解決了,人自然就會變得抽象。而我也可以和藝術一起生活。

看不到來處的畫自有它來的地方。

藝術不是等有了靈感才去創作,而是在平常生活中和靈感不期而遇,擦除火花。

寫生或者創作,其實都有一種方法,不僅在悟,還在於行。農民種莊稼,收獲糧食,畫家搞創作,收獲思想。

從生活到藝術再到生活,深入民間鄉土,在傳統中獲得感悟,給藝術注入新的話語,是我們的理想和精神。我們雖無法再傳統裡安身,但又不想流浪得太遠,起碼可以激活自己,在生活裡找到安身的家

藝術家簡介

Artist's resume

邢慶仁,1960年出生於陝西省大荔縣北社村。1986年畢業於西安美術學院國畫系。1989年創作《玫瑰色回憶》獲第七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金獎。

出版有《邢慶仁畫集》 《玫瑰園故事》 《好木之色》 《村畫》 《草繪》等。2010年主持文化部全國畫院國家級項目《畫談——從生活到藝術》。2015年中宣部、人社部、中國文聯授予“全國中青年德藝雙馨文藝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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