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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浩心不甘:7年錘子手機後,他的故事還沒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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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大郎 編輯|趙叨叨

出品|牛刀財經

2019年,是羅永浩最倒霉的一年。

債務纏身下,羅永浩最終將錘子旗下的業務賣給了字節跳動。為了挽救錘子科技,羅永浩簽了個人無限責任擔保,承擔了1個多億的債務。

暫時擱置下拯救蘋果願望的羅永浩投身電子煙行業,擔任小野科技合夥人,還請了陳冠希代言,又遇到國家對於電子煙行業強監管。

他被互聯網成就,生出了帶著濃烈喜劇色彩的英雄氣概,固執地認為,我也能成就互聯網。

有人問,講個最短的科技屆笑話。回答者說:“羅永浩。”大家哈哈大笑。一個英語老師,怎麽能夠造手機?這太搞笑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的產品發布會,卻總引來所有科技媒體的重點關注。羅永浩一直將自己的科技產品發布會定義為“相聲”,公眾也如此認知。

12月3日,羅永浩在北京工業體育館舉辦了一場黑科技發布會,主題為“老人與海”。他在發布會上表示,自己已不在限制消費名單。

同時,他還遇見了他的白衣騎士。據投中網報導,一家美國技術公司或將成為這次羅永浩重要的商業夥伴。

一個可以佐證的事實是,羅永浩這場發布會的官方微信公眾號的運營主體為周立武擔任法人代表的北京善潔衛康科技有限公司。

中國科技屆可能很少有人能像羅永浩這樣的商業人物。 作為經典商業人物樣本,羅永浩依然有超高的研究價值。它的精彩之處在於,這裡面有恩怨,有夢想,有成敗,也有不甘。

“破壞者”羅永浩

爆棚的自信和最極端的言論行銷是羅永浩最鮮明的特點。他的創業從來還沒來得及改變世界,一直都是給他自信買單。

做錘子的前幾年,羅永浩一直沒能甩掉“不靠譜”的標簽。

他狂妄。在手機影子都沒有的2013年,他就在微博發布文章:《為什麽看起來只有錘子科技最可能成為下一個索尼(盛田時代的索尼)或下一個蘋果(賈伯斯時代的蘋果)?》。

而那一年,國內手機市場最活躍的角色是799元的紅米手機,它直接拉動了小米銷量,當年“雙十一”,小米三分鐘售出一億元。

他隨性,即使在投資人面前也不改本色。“他甚至聊一聊,就看手機,不搭理投資人”,媒體人黃章晉曾經這樣評價。

羅永浩當過新東方的英語教師,辦過牛博網,開過英語培訓學校。

因為風趣幽默、言語犀利,羅永浩成為了不少年輕人的偶像,他順利地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位為了理想和原則與世界不斷抗爭的悲情“鬥士”。

2011年,羅永浩怒砸西門子冰箱;2012年,羅永浩大戰方舟子。這些事件把羅永浩性格中好鬥的一面展示得淋漓盡致,也讓他在短時間內吸引了更多的社會關注。

宣布做手機之後,羅永浩變得更加高調,常常自比賈伯斯、批評競爭對手的產品,從而顯示出自己想要顛覆行業、大乾一場的宏大決心。

羅永浩曾與雷軍在小米總部見過一面,但發現自己的理念和雷軍有衝突。

雷軍強調的是性價比,希望把小米手機賣給更多的普通用戶;而羅永浩崇拜的是蘋果模式,想要專注服務精英群體。二人話不投機,一拍即散。

這並不難理解,以羅永浩特立獨行的性格,想讓他屈居別人手下,並且實踐自己不認同的理念幾乎沒有可能。

魅族前副總裁李楠曾想收購錘子科技,結果不出意外,被羅永浩拒絕了。

有人把老羅的攻擊性解釋為恐懼,但不少人更願意認為這只是老羅營造出來的“企業家人格”。2011年底,羅永浩開始謀劃做手機。在籌謀資金上,他花了三四個月時間談了很多投資人,但沒人看好他,私交好的朋友甚至勸他放棄這個念頭。

後來,在朋友陌陌創始人唐岩的幫助下,從2012年下半年開始,羅永浩帶著七個工程師做ROM,做了半年之後發現不對勁,進度太慢。

2013年初,羅永浩發布了自稱“千瘡百孔成熟度極差”的錘子ROM,遭到了業界齊刷刷的嘲笑。這才讓他意識到,即使是做一款ROM也並不像想象中那樣簡單。

後來,羅永浩挖來了兩位負責ROM和硬體的得力助手,才讓整個項目靠譜了起來。ROM發布之後,羅永浩需要繼續融資,但他搞不定,唐岩再次為他包辦。

拿到了上海紫輝基金領投的A輪7000萬元。轉眼手機即將發布,又需要大量資金用於生產環節。

在2014年春節期間,羅永浩用兩個月的時間非常密集地見了50多家投資機構,但發現超過90%的機構都無意於他。

好在有A輪投資方幫忙,錘子科技拿到了1.8億元人民幣的B輪融資。

2014年5月,錘子T1 發布。對於從未涉足過硬體生產的羅永浩,這無疑是歷史性的一步。在產品宣傳圖裡,他高調稱之為“東半球最好用的智能手機”。

或許是擔心觸及新的《廣告法》條例,沒多久,宣傳語又變成了“全球第二好用的智能手機”。那場發布會上,羅永浩揚眉吐氣,挺直了腰板,痛快嘲笑著整個手機行業,儘管T1首發只有3G版。

供應鏈反手給了他一巴掌。由於良品率過低等原因——有媒體援引業內人士的判斷,錘子手機良品率不會超過50%,而正常數值應該在93%以上——T1 在發布後的幾個月裡都無法正常供貨,急得羅永浩跑到富士康去蹲守。

發布會造起的聲勢,在訂購用戶漫長的等待中變涼了。隨後3-4個月,T1逃單率從最初的2%一路飆升到接近90%。那些通過員工渠道才搞到購買碼的人也跑了,理由很簡單:過去幾個月,天天看錘子的負面新聞看怕了。

羅永浩扛到10月,不得不宣布錘子降價,降幅在1000元左右。降價後,最便宜的16G 3G版售價1980元。

這又激怒了不少錘粉。5個月前,老羅說“我特別反感有的手機廠商在新品上市時定一個高價,之後很快又會降價的做法”,他降價的唯一可能是:新一代產品上市,前一代需要清理庫存。為了顯得有信服力,他還撂下狠話:如果低於2500,我是你孫子。

最終,T1在2014年的總銷量是25萬多台。那年,中國智能手機出貨量為4.207億台,其中,小米出貨量為6112萬台。

那年12月,他在北展做了最後一場個人演講《一個理想主義者的創業故事》,現場哽咽鞠躬,表示要認真學做企業家,並宣布個人微博號密碼交給了公司公關部,將來所說的每一句話,要經過公司審核過再發布。

“段子手”羅永浩

羅永浩生產了無數段子,也養活了無數段子手。

從沒聽過誰能從賈躍亭手裡掏出錢來的,羅永浩是個例外。只是和賈躍亭簡單交談一番,賈躍亭就什麽抵押都沒要,拿出一億人民幣給羅永浩救急,錘子因此避免在2016年就早早倒閉。這至少說明,口才是一項相當重要的社會技能。

高中退學後,羅永浩在東北篩沙子,擺過舊書攤,代理過批發市場招商,走私過汽車,做過期貨。聽說“韓國人性能力不行”,他靠短期旅遊出國,站在大街給韓國人賣壯陽藥,錢沒賺多少,嘴皮子卻越磨越好使。

27歲那年,他一事無成,人總需要些精神寄托,可身在小城市,能做的也只是整天去書店看《快速致富法》。一個朋友給他建議:“羅哥,新東方的私立學校,那兒挺適合你的,應該去試試”。“那兒是幹嘛的。”“你可以到那兒當英語教師。”

“我生平最討厭兩個,第一是老師,第二是英語,現在你讓我去當英語老師, 我怎麽得罪你了,滾——滾——”羅永浩一連說了十幾個“滾”。

這現在已成為他的口頭禪。朋友小聲說,這個機構的老師有百萬的年薪,去不去隨你。這是一種看上去不動聲色,卻因為直言不諱具有的力量。這種方式簡單粗暴,卻有一種天然的幽默與智力上的優越感,讓人會心一笑的同時似乎也具有了睥睨天下好心情。

羅永浩的演講散發著一種能讓人痛快淋漓的能量。有時就是一把利劍,血濺三尺一劍封喉。比如羅永浩與王自如的辯論中表現出的咄咄逼人,令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功課做足,羅永浩給俞敏洪寫了一封洋洋灑灑的萬字求職信,教學經驗一欄是這麽寫的:教過後來被國家明令禁止的傳銷課,半年。

上個世紀90年代初,傳銷還沒被國家宣布為非法,作為一種新興商業模式風靡全國,人人都想靠這個賺錢。

羅永浩曾說自己在老同學的公司講過傳銷課,深受廣大學員愛戴,對此頗有心得:講傳銷課實際上跟俞敏洪的路數差不多,一樣是絕望中尋找希望。傳銷課怎麽講?

這些人都是找不著工作的人,他們鬱悶無比的時候,給他們指出一條出路。

但勵志雞湯確實助他成為年薪50萬的新東方老師,後來乾脆自己寫了一本《我的奮鬥》,和阿道夫·希特勒那本自傳同名,他自嘲這是勵志書。

做手機後,為鼓舞員工士氣,又買了一堆《埃隆·馬斯克傳》在公司散發。

羅永浩2000年到北京,第二年春天,入職前,羅永浩拍著胸脯跟俞敏洪保證:我會讓他們開心。確實也沒吹牛,老羅口才好,張嘴段子隨便就來,學生們喜歡他,盜錄他的講課內容上傳互聯網,整理成音質奇差的“老羅語錄”。

語言的巨人通常是行動的矮子。羅永浩似乎又一次證明了這一點。

投資人吳向宏曾說,“羅永浩那天亢奮不已地衝我突突了幾個小時,主題幾乎只有一個,就是他怎麽地天生對手機等電子產品的好用度極為敏感,怎麽地鄙視市面上幾乎一切而夢想創造出他心目中完美的那一部手機。”

但吳向宏的結論卻是,“他是如此成功地說服了我,以至於我立即決定不能給他投資。”

在與羅振宇那場漫長的6個半小時採訪中,他談到自己很慶幸,因為現在不需要用講故事來融資了,“他們(投資人)不用看我羅永浩怎麽樣,我也不想和他們談,大家直接看業績”。

其實羅振宇也特別不希望羅永浩失敗,因為失敗不過是無數個曾經中的一個,但成功了卻會給這個世界帶來點什麽。

實際上錘子或者堅果手機的失敗其實也是這個時代的成功,畢竟一個英語培訓老師的夢想和他的奮鬥已經給了無數人以啟示。

“向死而生”羅永浩

羅永浩的錘子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

成長、迷茫、生病、痊愈、死亡,錘子被困在了一個怪圈之中。似乎人生的所有狀態它都經歷過,這些狀態也無時不刻地在它身上發生。只有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會比常人更加渴望生存。

在不同的錘粉看來,錘子的七年有著不同的意味。有人為這家公司熬過難關挺到現在而開心,即使中間有過口碑糟糕的M系列手機,塑料手感讓他們不敢相信“這是老羅的審美”;有人已經轉身離去,因為老羅曾經的驕傲不複存在,錘子已經成為泯然眾人的大路貨。

比如堅果Pro ,這款定價在1499、1799、2299 的手機,出貨量是錘子科技過去五年所有手機產品的總和。這是屬於商業的成功,但文藝青年們更在乎直觀感受。

知乎用戶 Slender Man 這樣寫道:“一個公司需要在第三方購物網站上刷評論,一個公司需要大費筆墨來誇讚作為手機配件的鋼化膜,一個公司在類似於‘虛擬來電’這樣的不實用功能上吹噓所謂工匠精神而不是改善被人詬病依舊的系統時,這大概就是對‘情懷’最大的玷汙。”

對於一向習慣於手拿大錘、向舊世界肆意揮舞的羅永浩來說,只有在破壞之後重建出一個嶄新的格局,所有情懷才能稱之為理想,否則他就是一介莽夫。

羅永浩是一個勤奮的人,多年後一直在反思失敗的原因。他認為有兩點導致錘子手機“功成垂敗”。一是輕視了整合供應鏈的難度;二是媒體不負責任的“抹黑”。

曾經有個說法,羅永浩不做手機,做脫口秀、做培訓課程,早就發財了。做電子煙也是做生意,但羅永浩做電子煙足夠讓人訝異。你無法想象一個做電子煙的人,是曾經雄心不讓賈伯斯,矢志改變世界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羅永浩收獲一眾粉絲之餘,同時也收獲了眾多的鄙夷和輕視的原因。讚歎與口水成為羅永浩揮之不去的標配。

沒人否認羅永浩是有夢想的,只是那個夢在旁人看起來太渺茫。在接受《財經》雜誌採訪時,羅永浩自己也說,那個夢想是在遙遠的將來:

「我認為自己是有機會參與一次計算平台的革命的。那可能還要十年、八年。但你要在那之前做好人才、技術、專利等方面的儲備,這樣當平台革命到來時,我們才有機會在那個時代扮演重要角色。」

夢太真實,但人最終還是要在現實中活著。羅永浩的故事還沒講完。他也許還擁有一個更讓人驚奇的明天。

殊不知,羅永浩身上,就是我們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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