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最新頭條.有趣資訊

超級商業片,評分也超級分歧?該怎麽看《無名》


1905電影網專稿 《無名》宣傳標榜“超級商業片”,上映後,#電影無名有觀看門檻嗎#,#無名 隱喻#,#無名官微稱網傳豆瓣分數為謠言#等話題登上熱搜,迄今該片豆瓣評分因存有較大分歧仍未開分。


映前映後,這部春節檔影片都話題不斷。


導演程耳為人低調,產量也低,從影十六年來,目前僅拍攝四部電影長片。他也很有明星緣,上一部作品《羅曼蒂克消亡史》集結葛優章子怡淺野忠信倪大紅袁泉閆妮等眾星,全是衝著程耳的名號而來。《無名》亦然,主演梁朝偉明確表示,他就是想在自己的作品序列裡有一部程耳風格的電影。



在《羅曼蒂克消亡史》裡,程耳借袁泉和閆妮的對話,說“這部電影是拍給下個世紀的人看的。”新作《無名》真的就親近觀眾、變成超級商業片了嗎?這些繞來繞去的定義,實際上都得從導演程耳這次的創作來辨明。



六年多前,《羅曼蒂克消亡史》賀歲檔上映,一出30年代舊上海群像戲,有戰爭、有黑幫、有槍戰凶殺、還有娛樂圈的紅男綠女……吸引觀眾的商業元素並不少,檔期也火,但票房不如預期。


一部作者化鮮明,有一定審美門檻的電影很難大賣,也很難討好大眾。等來《無名》,程耳依然在大製片系統裡堅持個人風格表達,投資大,明星多,一個看上去像是拍小眾藝術片的導演,持續獲得如此龐大的資源,其實很奢侈。



相比前作,《無名》加入了更多商業性,預告片片尾甚至打出“超級商業片”的宣傳語,帶點冷幽默,也帶點自嘲,程耳的電影怎麽可能是典型的商業大片,顯然他背負著更大的壓力,不僅是成本回收、票房盈利,也需要找到更多理解他的電影觀,理解這個故事的人。



主演梁朝偉+王一博的組合很有關注度和話題性,上映前期預售票房登頂,上映首日票房也迅速超過《羅曼蒂克消亡史》的票房成績。


對這兩人怎麽拍?拍梁朝偉,一場何先生見張先生的戲,梁朝偉的神情顯山不露水,表面微笑自信,心裡緊張發慌;一場何先生審訊江小姐的戲,一個緩緩後拉又前推的長鏡頭,配合梁朝偉的念白一氣呵成,程耳很懂得怎麽拍梁朝偉詮釋隱忍的好戲。



拍王一博,非表演科班出身,程耳也懂得怎麽拍初演電影的新人。他往往用單個短鏡頭或單場戲去捕捉王一博演繹冷酷無情,囂張暴烈、心傷落淚的不同情緒。



《無名》增強的商業性,還體現在激烈的動作戲上,這是程耳目前電影裡打戲含量最多的電影。葉秘書雨中暴打日本兵、何先生和葉秘書在樓道裡數十回的貼身肉搏,搭配凌冽的手持鏡頭和程耳電影裡罕見的快節奏剪輯,確實有了“超級商業片”的味道。


程耳沒有讓打戲隻淪為吸引票房的打戲,何和葉不是為了打而打,他們的打鬥同樣藏有懸念。起初以為是何為救妻而打,待到揭曉葉的真實身份,回頭髮現原來他們是為演給日本人看而打,那麽打之前葉換緊了領帶,也才有了更深的意義。



何先生、葉秘書、王隊長、張先生、唐部長、陳小姐、江小姐、方小姐等,每個人都有身份之謎——誰是共產黨的特工,誰真正效忠汪偽政權,誰是政治投機派等疑問懸掛整部影片,《無名》比程耳以往作品更加強化懸疑類型敘事的能量,更加調動觀眾進入迷局中,更有商業類型片的屬性和手段。


當影片揭曉葉秘書是何先生打出的一張王牌,也變成全片最後震驚眾人的反轉點,這一手筆是否符合情節和人設邏輯,轉變是否合理得當,也引發爭論。



在程耳看來,《無名》的完成度已經很高,他認為電影沒有商業和藝術之分,只有嚴肅與不嚴肅之分,他曾說想拍出像昆汀、伊斯特伍德和比利·懷爾德那樣無法區別商業和藝術的嚴肅的電影。


在《羅曼蒂克消亡史》下映時,程耳以《七武士》志村橋的對白寫了一篇文章叫《對得起這碗白米飯》。他說,“欲望無休無止,但我們要注意吃相,對於這份工作,我們應有起碼的品味與現時代的審美,趨於準確的表達,不要讓觀眾在漆黑的電影院裡,因我們的草率無知甚至胡鬧而感到羞愧。強大過後更應該克制貪婪,否則只會越拍越差。”


《無名》上映前,程耳說不要低估觀眾,“不要覺得觀眾理解不了,他們連自己的人生都可以處理,他們難道還處理不了一部電影嗎?不要認為自己比觀眾更懂審美,不要覺得自己比觀眾更懂人性。”



程耳的電影無論怎麽變,終究是要找到自己的知音伯樂。


不變


雖然商業性多了,程耳並沒有丟失自己電影的本色,《無名》還是一部帶有很強文學性和濃烈程耳美學的影片。


從1938年到1946年,從廣州、上海到香港,《無名》拍的是抗戰歷史裡那些在隱蔽戰線暗自猜疑交手的特工們。如《羅曼蒂克消亡史》,還是大年代,群像戲,故事主線簡單,也有很多繁瑣細節和暗示線索。



程耳喜歡的電影結構是,“第一個故事是字,也可以說是話語,第二個是臉,第三個是照片。”《無名》繼續貫徹這樣的創作觀。


我們無法從全知視角獲悉《無名》故事的全局,我們了解得比戲裡的人物少,戲裡的人物之間了解得也比對方少,直到結局才能拚圖出全貌。因此電影裡的所有人,大部分時間都話藏一半,台詞也不多,但總有話外之音,暗示著他們背後真實的想法。



《無名》的影像依舊如《羅曼蒂克消亡史》那樣精致華麗、優雅有腔調。


他愛用固定鏡頭,時有大廣角的俯拍,也有緩慢的運動鏡頭,整體營造沉著冷峻的格調和氣質;常用對稱均衡的構圖,襯托敵我交鋒的對峙氛圍,娓娓道來、靜靜凝視著電影裡的一切。



畫面裡的人物常擺造型,帶有照片感,鏡頭常聚焦特寫一副副難以猜中心扉的人物臉龐和他們的細微神情,由此構成戰亂時代下這些無名者的複雜形象。


《無名》作為諜戰題材,也運用了類似黑色電影的光方式,採用高反差明暗對比的光影,勾勒出特工所處環境的不可測和人物的矛盾性。


程耳曾說,他的拍攝方法都是從“凝視”出發,以這個詞為一個底色去發展。《無名》的視覺風格,就有一種保持距離的悲情凝望感,看著角色搖擺的抉擇和他們飄零不定的命運。



程耳的這套視覺美學已自成體系,有人能沉浸其中,也有人認為比起更高級的藝術電影,這套電影語言並不新鮮,也無巨大創新。


在這樣一部大製作、大明星雲集的商業片裡,這樣獨特的視覺表達無疑是“異類”,尤其在熱熱鬧鬧的春節檔,《無名》更是一次冒險的嘗試,觀眾無法簡單直接能從鏡頭裡快速獲取信息,是需要沉點心下來細看細想的。



敘事層面同樣如此,《無名》還是程耳擅長使用的非線性敘事結構。


把中段或高潮前的某些段落畫面提取到敘事的開篇,在故事進程中打亂正常時間的邏輯順序,對每場戲的展現時間長度也有選擇性的省略,將懸念最大化,讓觀眾自行拚接組合。



這樣碎片化、有跳躍感的敘事手法,也指向了片中戰爭歷史混亂的秩序和人物混亂的命局。


電影開場,何主任在躊躇思考著什麽?坐在咖啡館的陳小姐看向了誰?葉秘書在鏡子前打理衣服,準備做什麽?隨著故事展開,這些問題都得到解答。



在這場迷宮遊戲裡,程耳安排很多關鍵細節,比如台詞,《羅曼蒂克消亡史》陸先生從“不歡喜啥地方,就不歡喜吃啥地方的菜”的對話裡,確證了渡邊的背叛;延續到《無名》,何先生說自己不喜歡吃日料,同樣暗示了自己的立場。


還有如拿破侖的點心,上海居留日本要人錄,何先生袖子上的血跡、葉秘書和王隊長爭吃排骨等細節,都考驗觀眾從中得到暗示、解析劇情的能力。



當電影全貌最終顯現,《無名》留有繼續回溫的余味嗎,觀眾是否還願意二刷、三刷?或許推動力就不該是這些拚貼的敘事和對細節的解謎了,仍然要回歸人物,回到角色塑造本身,回到何主任和葉秘書的內心深處。



程耳導演的下一步,他在1月23日發布的文字裡說道——“夏天過後,我們將繼續,我們將拍攝名為人魚的超級藝術片,我們將在亞洲多處取景。”


超級商業也好,超級藝術也罷。《無名》和程耳電影的余後,都該交給觀眾了。


獲得更多的PTT最新消息
按讚加入粉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