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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營火箭升空 80後幕後團隊經歷了什麽?

5月17日,由民營公司零壹太空自主研發的 “重慶兩江之星”號火箭在西北某基地成功發射。一個月前,另一家民營公司星際榮耀太空研發的“雙曲線一號S”商用火箭剛剛完成了發射首秀。隨著民營火箭的不斷亮相,有媒體評論,中國人迎來了自己的民營航天時代。舒暢,年輕的零壹太空創始人由此引起了公眾的關注。

從“騙子”到成功發射火箭

接受《面對面》的採訪,舒暢看起來有點緊張。

零壹太空創始人 舒暢:說實在的我們剛開始的時候,哪有人願意來採訪和報導。別說是央視了,地方媒體都不願意採訪,覺得你這個可能就是個騙子。但是真正打成的那一刻,我回想起這一幕一幕,我反倒是很釋懷地笑。我覺得我們做到了,我們把我們能做的事情堅守到了最後一刻。

5月17日火箭的成功發射為零壹太空引來眾多的關注,但同時也收到不少質疑的聲音。因為,與以往由國家航天部門研製承擔重大發射任務的火箭相比,這次火箭為不入軌發射,飛行時間只有5分鐘,高度也只有40公里。面對大家對技術含量的質疑,舒暢很坦然。

舒暢:這個主要是我們的客戶要飛的是一個臨近太空的軌道,不是讓我們往高了飛。實際上我們能達到的最大高度是400公里,水準飛我們能達到600公里。我們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從一開始所有人覺得不行,到慢慢我們乾出些成績、百分之二三十人開始點讚,到我們今天發射成功、還有一堆人在質疑——但是沒關係,我接受,但是我們要做的事情是繼續把它乾得越來越好。

與組建公司時面臨的困境相比,眼下的這點質疑,舒暢覺得完全不必放在心上,繼續做好自己要做的事就好。

不安分的北航畢業生,怎麽做起了商業火箭?

舒暢應該算同齡人裡的佼佼者,2005年考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學習戰鬥機設計。但從大二開始,隨著全國興起的創業熱潮,還在校的他也不安分起來:開辦過學生夏令營、做過餐飲外賣……不過,創業的熱情並沒有換來成功,他一連串的創業項目都以失敗告終。為了提升經驗,他攻下經濟學碩士,畢業後進入航天科技集團,從事產業投資工作。

2014年底,國家下發檔案允許社會資本進入衛星研製領域。舒暢敏銳地覺得:商業航天的風口到了。他本想投資一家民營的航天企業,但市場上並沒有這樣的公司。沒有就自己做,他決心自己成立一家民營公司,研發商用火箭。

舒暢:這些年隨著美國在這塊的發展,其實讓我們看到了商業化是一個必然的趨勢,它用更加高效和低成本的方式來滿足商業需求,其實就形成了航天強國的兩條腿。所以我對這個巨集觀的判斷就是,未來的航天強國商業航天這條腿不可能沒有,我願意做這個領域的先驅者,哪怕是先烈我覺得也是可以。

白手起家做火箭 哪有那麽容易?!

2015年初,29歲的舒暢辭去穩定的工作,再次投入創業。如果每個創業團隊都曾面臨組建團隊的問題,而對於研發火箭的民營公司來說,組建一支專業團隊更是難上加難。最初的四個月,舒暢到處碰壁。而他找到的第一個同盟者馬超,加入的原因竟然是因為舒暢告訴他做商業火箭非常非常難。

舒暢:比如發動機怎麽解決,發射場怎麽解決,比如人才怎麽解決,涉密的問題等等,我去問馬超,就是(北航的)老師,我說怎麽樣,是不是打算打退堂鼓了?結果他很意外地跟我說了一句,他說他原來沒有想到這個事情有這麽大的難度,他覺得非常被我所鼓舞,被這個事業所鼓舞,他覺得更值得一幹了。

就這樣,零壹太空形成了最初的6個人的核心團隊,後來慢慢增加到20來人。

近年來,隨著美國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在創始人埃隆·馬斯克的帶領下,成功發射“獵鷹重型”運載火箭,成為世界太空商業領域的標杆後,民營航天業越來越引發關注。2015年後,我國鼓勵社會資本進入衛星研製和發射領域的政策愈加明晰,零壹太空生逢其時,得以迅速發展。3年時間裡,它募集到五億多元的融資。在社會資本推動下,零壹太空研發火箭的速度超乎尋常。以發動機為例,從立項到第一次試車,舒暢團隊僅花了10個月左右的時間。

記者:如果說同樣一個任務要在國家隊進行這個周期大概是多久?

舒暢:通常來講一個型號就是三年時間這是很正常的,很正常。

記者:這是為什麽?

舒暢:扁平化的管理以及更好的激勵機制,原來可能你要溝通一百個人才能決定一件事,在我們這兒可能三五個人坐在一起開個會這事就拍了,敢於去冒險,敢於去承擔失敗的風險,這本身是這個機制決定的

發射場怎麽辦?這是個繞不開的難題

2017年12月,零壹太空研發的X系列火箭固體發動機整機試車取得成功。在不到3年的時間裡,憑借只有一百多人的團隊,這家新興的民營航天公司完成了發動機、綜控機、無線通信、飛控軟體等核心硬體軟體的自主研製。然而,火箭研製成功之後,尋找發射場成為擺在舒暢面前的另外一個難題。最後,他們靠專業的試驗數據、嚴密的安全措施,得到了發射場的支持。

舒暢:你要不安全可靠,你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會接你的任務,因為這會出大事。這就是我們團隊專業的地方,實際上我們是嚴格按照航天的程式,每一步實驗都做好了,所以我們報上去主管部門的材料,包括試驗場收到我們的材料以後,他們都豎大拇指,這比國家隊不差。

5月17日, 舒暢和他的創業團隊迎來了期盼已久的時刻:“重慶兩江之星”號火箭成功發射。按照規劃,接下來他們將對研發的火箭不斷進行更新迭代,到2020年將達到每年50發的目標。

火箭成功發射後,有人將零壹太空與SpaceX類比,稱舒暢為中國的埃隆·馬斯克,也有人認為零壹太空在民營火箭領域只是剛剛起步,與聲名遠揚的SpaceX不可同日而語。面對記者的追問,舒暢的回答很理性。

舒暢:我覺得馬斯克確實做了很多很了不起的事情。我們只是想在這個領域,做點我們年輕人該做的事兒,我覺得還遠遠達不到那個高度。

記者:他是2002年成立的公司,你是2015年成立的公司,從一個火箭發射公司來說,有沒有可能有一天,你也會追上這樣一個非常優秀的公司?

舒暢:我覺得我們有一個優勢是比較明顯的,比他的公司年輕。我們雖然現在還很弱小,還只是從0到1,但是您可以看一下:這一次我們得到的國家各個層面的支持和鼓勵。在這樣的一片土壤,我覺得用5到10年時間,我們至少在若乾細分領域,我們可以去趕超他們,這個我覺得是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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