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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五上映了一部非常小眾的紀錄片,但特別想把這部影片推薦給大家。

那就是《掬水月在手》。

這部罕見的文學紀錄片,記錄了中國古典詩詞大師葉嘉瑩的一生。

第一次聽說這部紀錄片,其實是在幾年前。

2018年的葉嘉瑩先生曾經上過一次新聞:她決定將自己的全部財產都捐贈給南開大學教育基金會,用於設立“迦陵基金”,以支持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研究。

就在同一年,她的個人傳記文學紀錄片也殺青了。

兩年後,這部《掬水月在手》終於登上院線,與觀眾見面。這都是她留給這個世界的寶貴財富。

某種程度上,《掬水月在手》的珍貴性同樣是不言而喻的:葉嘉瑩是在世為數不多的中國古典文化大師之一。她出生於1924年,今年已經96歲高齡。

很可能,這會是她人生中的最後一部紀錄片了。

難得的是,她在紀錄片裡依然表現得精神矍鑠。九十多歲的葉嘉瑩,在接受採訪時神采奕奕,不疾不徐地講述自己顛簸坎坷的大半生;她吟詩時的狀態抑揚頓挫,曼聲吟哦,每一個字都飽含著韻律。

哪怕只是衝著這幾個鏡頭,你也一定要來看這部《掬水月在手》。

尤其是在大銀幕上觀看葉嘉瑩講詩詞——這種沉浸式體驗,幾乎等同於你真正身臨其境,上了一堂葉嘉瑩先生的課。

這恰好體現出,《掬水月在手》作為影像本身的記錄價值有多麽珍貴。

當然,單作為一部紀錄片來看,《掬水月在手》也是很好看的。是今年不可多得的高分紀錄片,甚至可以說是今年最熱門的國產紀錄片之一。

本片在豆瓣高達8.2分,並且在此前的上影節、北影節都好評如潮,一票難求。

放到現在,不需要搶票,就能夠在大銀幕上見到,無疑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作為文學紀錄片,這部影片也注定會是小眾的。查了一下,排片已經不多了,想看的也要抓緊了。

想要了解這部紀錄片,一是要了解葉嘉瑩,二則是要了解本作的導演陳傳興,以及《他們在島嶼寫作》。

陳傳興同樣大有來頭。他作為總監製,推出了系列文學紀錄片《他們在島嶼寫作》,分別以六位文學巨擘——林海音、周夢蝶、餘光中、鄭愁予、楊牧、王文興為主題,在當年同樣好評如潮。

其中他作為導演的《化成再來人》,以詩人周夢蝶為主題,更是在豆瓣獲得了9.1分的高分。

陳傳興如今年近七旬,他是導演、攝影大師、文藝評論家,還曾獲得過法國政府所頒發的象徵文藝界最高榮譽的法國藝術與文學勳章。

由他來擔任本片的導演最合適不過:只有他能夠賦予本片足夠的深度和厚度。

他能夠與葉嘉瑩進行更平等的、更有價值的對話。他本人的歷史和文化底蘊,對於古典文化、對於詩歌的理解,同樣也會反映到創作上。他所挖掘出的,是一個更優雅、更詩意的葉嘉瑩。

世人都知道葉嘉瑩是古典文學大家。她是中國古典詩詞的傳人,她也將一生都獻給了教育。

她的履歷表令人驚歎:曾任台灣大學教授、美國哈佛大學、密歇根州立大學及哥倫比亞大學客座教授、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終身教授,也是加拿大皇家學會有史以來唯一的中國古典文學院士。

而她的高風亮節同樣如此。在1978年,中國恢復高考後,葉嘉瑩就毅然申請回國講學。

現在她是南開大學中華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長,長居天津。

她既是學者、教師,同樣也是詩人。她從十幾歲就開始寫詩,第一本詩集《迦陵存稿》正是由南懷瑾先生推薦給商務印書館出版。

正如紀錄片中所提到的,如今國內提到葉嘉瑩,幾乎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但她同樣也有“人”的一面。

葉嘉瑩的一生經歷了太多艱難坎坷。她生於燕京舊家,書香門第,曾祖父是光緒年間進士,父親在北京大學讀英文系。

在她十三歲時,北京已經淪陷。她十八歲喪母;婚後隨丈夫遷居台灣,又遭到“白色恐怖”的迫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寄人籬下,顛沛流離。

哪怕在台灣做了教授,她依然要以一己之力供養全家:上有老父,下有兩個幼女;因“白色恐怖”入獄數年的丈夫,此後也性情大變,不再工作。

她經歷了喪父、喪母、喪夫;還在半百之年,遭遇了喪女之痛,白發人送黑發人。

葉嘉瑩這一生經歷了難以形容的苦難,反而依然讓我們見到了至高無上的人性光輝。

如果換一個人來拍這部紀錄片,你可以想象那會是怎樣的面貌。

大概是會以一種更奇情的口吻,極盡地放大這其中的苦難與坎坷,也會有更多的煽情、控訴和升華。

實際上,現在在網絡上搜索“葉嘉瑩”,確實也常常會看到類似的文字。

可是,我們真的要以這樣的方式去定義葉嘉瑩嗎?

那未免太過廉價了。

導演陳傳興並沒有這樣做。

很多人認為本片的口吻太過“平淡”,沒能完全向觀眾展現出葉嘉瑩一生的複雜與多難。

但我反而認為,這種敘事恰當好處。

因為它真正表現出了葉嘉瑩對於過去的釋懷與和解。

在紀錄片裡,關於葉嘉瑩的過往,基本都是以她本人自述的形象來呈現。

你聽著她用淡淡的口吻,講述過去幾十年發生的事情。

那一切的困難,由她說出來——她所經歷的種種遺憾,沒能見到母親和恩師的最後一面,沒能經歷過愛情——似乎都不過人生中的流淌與必然。

反而是用這樣平淡的口吻講出來,才最讓人覺得痛徹心扉,才能感受到這背後的巨大張力。

而你也明白了,影片所選擇的這種隱晦的、克制的敘事方式,才最能貼合葉嘉瑩本人的心境,也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紀錄片也出現了不少對葉嘉瑩的學生、同事、鄰居的珍貴採訪。其中受訪者,不乏白先勇、席慕蓉這樣的當代文學大家。

當你看著他們都如同懵懂的少男少女一般,訴說著自己對於葉嘉瑩老師的仰慕與崇敬時,你會發現,故事的另一面,另一個半圓,這才被拚上了。

有賴於這一重敘事,影片的視角變得更加豐富。

在他們的口中,葉嘉瑩更不是一個符號;而是一輪圓月。

她的溫柔光輝,曾經潤澤過無數世人。他們仰望她,敬愛她;他們在提起她的時候,眼神依然閃閃發光。

但另一方面,當鏡頭拉近對準葉嘉瑩時,觀眾同樣會自然而然地對她產生親近的情感。她是一位非常可愛、優雅的老奶奶。她始終是如此怡然自得,溫柔,沒有架子。

最可愛的時候,甚至還會像個小女孩一樣,得意於自己的頭髮依然很多。

套用一句很常見的話,這樣的葉嘉瑩,“會讓你不再害怕老去”。

在這樣一個人身上,你既看不到幾十年的歷史之觴,也看不到那高到令人敬畏、不敢接近的學者威嚴。

於是,當他者的描述與自我的審視結合在一起時,當旁人的景仰變成了某種畫外音,反襯出圍繞著葉嘉瑩本人的那些生活化、充滿煙火氣的鏡頭的珍貴。

我們才真正看到了她身上最讓人動容的品質:

一種非常樸素、真誠的生活態度。

她之所以能這樣怡然自洽,是因為對於生活,她索取的始終不多。但她總能從詩詞中找到慰藉,她有一個極其充盈的精神世界,那足以支撐她面對來自現實的任何風浪。

她擁有絕對的才華。對於很多人來說,“天賦”是一種詛咒,讓他們因此而痛苦、困於自我、在大時代中沉浮。

但葉嘉瑩卻恰恰相反。她總是能用自己成熟的、飽滿的內在,去化解那些矛盾。才華並不讓她痛苦,反而讓她尋到另一片天地。

對於生活,她的態度始終是悲憫的。那是一種過盡千帆的智慧,是曾經歷過悲觀的樂觀。

她所堅信的那句話:“天以百凶成就一詞人”——看似容易——但在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真正能做到呢?

有幾個人能像她這樣,跨越身而為人的局限,抓住無望中的希望,真正與世界和解呢?

這是一種大智慧。

在這樣一種娓娓道來的敘事裡,似乎作為觀眾的我們,也穿過銀幕進入了另一種生活。

很難想象,但觀看這部紀錄片,確實是我今年最好的大銀幕體驗之一。此時的大銀幕,似乎同樣也具有某種難言的魔力。

它讓我產生了一種共鳴、神往與領悟。

很多時候,這樣的體會,是根本無法用語言去描述的。

這也是為什麽詩歌會誕生:它試圖跨越的正是語言的邊界。

而這部電影同樣也做到了這一點:它以影像之美和晦澀,盡力去突破語言,而去觸碰感官,實現某種更微妙的體驗。

這也是我個人很喜歡這部電影的一部分。

它試圖營造一種影像的詩意。不斷地用大量的空鏡頭:壁畫、碑林、詩文、山川、雨雪和四季,來穿插在敘事之間。

這看似有些晦澀難懂,但卻並非只是空洞的意象堆砌,背後同樣也有精心鋪陳的節奏和韻律之美。

不得不說,在大銀幕上看到這些空鏡與吟哦時,我一度進入了某種接近於“冥想”的狀態。

那一瞬間我所見到的並非只有美、感動與詩意,反而有種回歸原鄉、回歸自然的超然之感。

在此層面上,《掬水月在手》脫離了傳統敘事的框架,反而變得更加靈動和輕盈。

詩和空鏡,語言、影像和聲音,共同“渲染”出了詩歌之美;讓影片跨越到了另一個境界。

它不是一部平鋪直敘的傳記,而是以詩歌一般的韻律,去吟誦一位“詩人”的一生。

以詩歌來拍詩人,我也想不到比這更浪漫的事情了。

我也將永遠記住這一刻。當我們在漆黑的影院裡,在大銀幕上屏息望著葉嘉瑩緩緩吟誦出自己的詩歌。

她的作品,她的過往,一個女詩人的百年孤寂,都如同水中之月,一圈圈暈開。

在那一刻,流動的光影營造出一種極其抽象、含蓄和雋永的氛圍。那是語言無法形容的、極致的美。那是詩。一切都浪漫得恰到好處。

你一定要去大銀幕上見證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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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針取名《詠蓮》,設計靈感來源於葉先生的詞句“蓮實有心應不死”,葉先生堅守了女子的弱德之美,堅持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體現了她不平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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