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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一年浪費200億、可援建4萬所希望小學,教材循環卡在哪?

近5年,全國中小學課本及教學用書、大高職教材、業餘教育課本及教學用書的零售數量,平均每年約28億冊、金額超200億元。這些教材若循環使用一年,可節約200多億元,節約的費用如果用來援建希望小學——大約可援建4萬所希望小學。

這是2020年《瞭望》新聞周刊援引國家新聞出版署的數據,對教材浪費所作的形容,“教材循環制度”也隨之再次進入大眾視野。

今年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魯迅美術學院院長李象群提交了一份提案,再次聚焦“教材循環”,他建議,要加強循環教材管理,結合實際完善教材循環利用配套措施,彈性設置循環比例。

實際上,很少有人知道,“教材循環制度”的提法,早在2007年就已經提出,到今天也有14個年頭。在成都,自2008年春起,就有8門學科的教科書實行循環使用。但直到如今,這項制度在教育領域的實際運行中其實並不理想。

在成都,據記者調查了解,教材循環多集中在公辦學校的義務教育段中,民辦學校基本沒有實行這項制度,在實行此項制度的學校中,多年來,教材循環也僅局限於音樂、美術、信息技術等學科,在語文、數學、外語等學科中,教材循環則幾乎無法落實,而在非義務段,教材循環則主要依靠市場機制,即二手市場來實現。

至於原因,多位老師則表示,語文、數學、英語等學科需要學生在教材上做筆記,對書的使用頻率較高,導致多數書本回收再利用的難度加大,而在民辦學校中,因為學費中包含了書本費,所以每學期自然也要給學生發新書,多位民辦教師表示,學生不同,對書本的使用情況也不同,教材浪費的情況也確實存在。

對此,21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熊丙奇建議,對於已經實行的教材循環使用情況,需要做客觀的評估,不能為追求循環的概念而做表面文章,要建立切合我國學校教學實際的教材使用制度。熊丙奇告訴記者,在這方面,我國可以結合各地實際情況,探索針對義務教育高年級學生、非義務教育階段學生的數字教材模式,選擇部分學科做數字教材試點,這就不存在新舊教材發放問題,而且,也能減少紙質教材印刷成本,做到更節約、更環保。

現狀:義務段教材循環多為公辦學校

學科主要為音樂和美術

今年,是龍泉一小實行“教材循環制度”的第十個年頭,從2010年開始,學校開始響應號召,將音樂、美術、信息技術、思想品德等學科納入教材循環,學科老師在上課前將書本發給學生,上完課後再收集上來。

多年下來,負責教材循環工作的陳老師直言,“效果其實還不錯,幾年下來,學生愛護書本的意識其實提升蠻快。”

龍泉一小目前一個年級6個班,每個班大約50個人,在未實行“教材循環”之前,學校每年大約要新進300本書,但實行“教材循環”後,新書的引進數量已縮減至100本,新書也不會全部用完,而是主要用於替換被學生弄破損的那部分舊書。陳老師介紹,“隨著老師們從進入學校開始就給孩子們灌輸愛護書本的意識,書本的折舊率也隨著年級的升高而逐漸降低。”

與龍泉一小類似,雙林小學也在10多年前就開始在音樂和美術學科上實行“教材循環”,基本做法與龍泉一小類似,即教材保存在功能室,上課時發給學生,下課後再將教材回收起來,學校副校長王維令表示,與實行“教材循環”前相比,雙林小學在實行“教材循環”後,新書的引進量大約減少了近三分之二。

據了解,目前,龍泉一小所在龍泉驛區和雙林小學所在的成華區,音樂和美術學科的教材循環使用在公辦的義務教育學段已實現全部普及,同時,記者隨機詢問了其他區縣的多所成都公辦義務教育學段的學校,得到的回復也均為:“音樂、美術學科已實行教材循環多年。”

但在民辦學校,教材循環卻並未普及,多所成都民辦學校的老師表示,因為學生繳納了學費和書本費,學校每學期都會給學生發新書,並不會對教材進行集中管理,“音樂、美術等學科與其他學科一樣,沒有區別。”

難點:語數外等學科筆記多、更新快

教材循環要落實基本不現實

在2007年,教育部和財政部聯合印發的《關於全面實施農村義務教育教科書免費提供和做好部分教科書循環使用工作的意見》中,對納入循環使用的教科書進行了明確,即小學的《科學》《音樂》《美術》(或《藝術》)《信息技術》。初中的《音樂》《美術》(或《藝術》)《體育與健康》《信息技術》。同時,《意見》也提到,循環使用的科目可根據需要進行調整。

在實際落實《意見》的過程中,學校也的確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了調整。

雙林小學在最開始實施“教材循環制度”時,也將科學這門學科納入其中,但實施一段時間後,學校發現,上科學課經常需要記錄實驗數據,教材上就有很多表格,但學生又不能在教材上隨意書寫,只能將表格抄在作業本上,非常浪費時間,另外,科學課有時還會有調考,對學習的質量要求較高,對學生來說,需要複習時卻存在缺少課本的情況,也會導致學習效果也不甚理想。

於是,學校很快便取消了將《科學》作為循環教材,目前僅保留了在音樂和美術兩門學科上實行“教材循環制度”。

在王維令看來,每一門學科的學科性質和學習方法的不同,對於教材的使用情況也不同,音樂和美術等學科能實現教材循環,在於對教材的依賴不大,學生僅看著教材,也能跟老師學到知識,但語文、數學、英語等學科不一樣,這些學科學生需要做大量筆記,且需要隨身攜帶進行預習和複習,不可能對這些學科的教材進行集中管理,同時,這些教材的使用頻率也高,導致書本很容易折舊,實現教材循環的難度也隨之加大。

另外,教材更新速度也是讓語文數學英語等教材難以循環的另一大原因,在龍泉一小陳老師的印象中,音樂和美術的教材在五年內僅有過兩次修訂,且修訂後對教材使用的影響也不大,但語文數學英語等學科的教材更新快,特別是像“道德與法制”學科,幾乎每年都會更新,一旦更新就會導致舊教材無法使用而不得不使用新的教材。

在記者的採訪過程中,多位教師和校長對於教材循環的未來持相同觀點,即只可能在音樂、美術學科中進行,在其他學科裡普及基本不現實。

此外,一名成都校長表示,受疫情的影響,儘管學校對循環教材的使用進行了嚴格的管理和消毒工作,但部分家長也開始對教材循環提出了意見,建議學校在疫情期間暫停使用循環教材,與此同時,從去年教育部明確2022年美育中考全面推行後,音樂和美術的教學方式也會發展改變,對於未來這兩門學科是否還能繼續實行“教材循環制度”,該校長對此持“有待觀察”的態度。

解決:建立切合實際的教材使用制度

可探索數字教材模式

在21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熊丙奇看來,教材循環使用,是一個不錯的概念,業內普遍認為,教材循環使用,可節約資源、更加環保,也培養學生的勤儉節約意識。

但就教材循環使用具體情況看,義務教育階段的教材循環使用,只在少數科目的教材實施,循環使用的教材隻佔少數。非義務教育階段的教材循環,主要依靠市場機制,即二手市場,但購買二手書的學生、家長並不多,教育部門與學校也無相應的支持、配套措施。推進教材循環使用,需要建立與之配套的體系,並轉變家長和社會對舊教材的觀念。

熊丙奇表示,教材要循環使用,首先要求教材的印製質量要高,這就可能帶來教材價格的提高,如果教材沒落實,反而會造成更大的浪費。同時,教材循環也意味著出版社、發行機構減少收入,從利益角度看,出版社、發行機構並不希望看到教材循環起來。

因此,截斷教材出版的利益鏈,建立公開、透明的教材採購體系,對於推進教材循環就至關重要。

此外,熊丙奇認為,教材循環,還要求學校加強對學生使用教材的教育、引導,對已經使用教材的回收、消毒,如果教材破損嚴重,就無法循環。另外,學生和家長對待循環教材的態度,也影響教材的循環使用。在實際的教材循環過程中,部分學生使用新教材、部分學生使用舊教材,會引發使用舊教材的學生和家長的不滿,對舊教材的不滿情緒,也會影響孩子學習這一學科的積極性。同時,要保障教材循環,學校要有專業的圖書館以及專業人員處理回收的舊教材,但很多學校沒有專業人員。概而言之,就是教材循環的效果並不理想,或者說不切實際,花了大量精力,什麽目的也沒達到。

因此,熊丙奇建議,對於已經實行的教材循環使用情況,需要做客觀的評估。不能為追求循環的概念而做表面文章,要建立切合我國學校教學實際的教材使用制度。在這方面,我國可以結合各地實際情況,探索針對義務教育高年級學生、非義務教育階段學生的數字教材模式,選擇部分學科做數字教材試點,這就不存在新舊教材發放問題,而且,也減少紙質教材印刷成本,做到更節約、更環保。

紅星新聞記者 張瑾 陳興隆

編輯 陳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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