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最新頭條.有趣資訊

“重返正軌”的拜登時代:美國能否走出“冷內戰”?

不少美國人擔心,國家正處在新內戰的邊緣。不管是在南北戰爭時期,還是在越戰時期,美國都經歷了與今日類似的分裂局面。拜登勝選能否避免美國社會的兩極化加劇呢

本文首發於南方人物周刊

文 | 劉寧榮

全文約7386字,細讀約需16分鐘

2020年總統大選突顯美國社會分裂成不同的顏色。與2016年相比,這種分裂與對決在2020年的美國愈加嚴重。過去四年,美國經歷了川普的反建制、反民主、反傳統、反精英、反腐敗、反移民,拜登即將繼承一個更加對立和分裂的國家。

美國《外交政策》雜誌11月14日發表文章,認為美國正陷入伊拉克式的未來,民眾失去了對國家的認同感。面對這樣的困境,拜登將如何應對已經陷入“冷內戰”的國家,並回應反建制的怒吼聲?

美國的“冷內戰”狀態並沒有隨著此次大選的結束而終結,這與1861年爆發的“熱內戰”——南北戰爭——不同。川普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指控民主黨在大選中腐敗和欺詐。這只能進一步加劇其支持者拒絕接受大選結果。這場總統大選,再次凸顯了美國社會的分裂加劇。

拜登以創紀錄的7800多萬張選票當選總統,失敗的川普則獲得了7300多萬張選票,創造了歷史第二高紀錄,四年前,他獲得了6100多萬票。拜登不僅比川普多了近500萬張普選票,也贏得更多選舉人票。拜登雖然獲勝,但要面對大量川普支持者的挑戰,而且,民主黨內的進步派與溫和派之間也矛盾重重。

拜登在華盛頓從政長達47 年,一直擅長向美國國會山議事廳的另一邊伸出雙手,與對手達成妥協。如今在美國社會處於分裂和對立時,他將如何開始在白宮的四年歲月?他是否可以如人們所希望的那樣治愈分裂的美國?這將是一條艱難的道路,但至少這場大選的結果,避免了美國搖搖欲墜的民主制度從懸崖邊跌入萬丈深淵。

藍紅對立:美國難以避免陷入“冷內戰”?

路透社和益普索(Ipsos)市場研究公司上周進行的一項全國民意調查顯示,79%的受訪者認為拜登贏得了大選,其中,每個民主黨人都說拜登已獲勝,但竟然超過四成的共和黨人不相信拜登贏了。11月14日,右翼陰謀論團體“匿名者Q”、白人至上團體“驕傲男孩”、極右武裝組織“守誓者”等在華盛頓集會,支持川普。

在這次大選中,拜登贏得了女性、年輕人,以及非裔、亞裔和西班牙裔選民的支持。川普失去了不少郊區白人、老人的支持,但在保守的小鎮和鄉村依舊佔據優勢,同時令人意外地獲得數量可觀的非裔和拉丁裔選票。美國不同族裔之間對政黨的認同已經明顯分化,非拉丁裔白人選民有相當大的比例被認為是共和黨人,而高達四成的民主黨注冊選民為非白人。政黨認同方面也存在巨大的性別差異,56%的婦女是民主黨支持者。

換一句話說,儘管拜登重新獲得郊區選民的支持,但是依舊無法吸引保守的小鎮和鄉村居民,美國過去十多年來的政治版圖並沒有發生根本的變化。儘管拜登重新囊括“鐵鏽地帶”的多個州份,並且出乎預料地攻佔了一些傳統的紅州,包括佐治亞州和亞利桑那州,卻失去了奧巴馬曾經贏過的北卡羅來納州和佛羅裡達州。

四十多年前的美國總統大選,大部分的州份都屬於搖擺州,如今的大選勝負隻取決於少數幾個州。共和黨無法撼動選舉人票最多的加州和第三多的紐約州,民主黨也無法撼動選舉人票第二多的得克薩斯州。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搬到可能不會遇到持相反政治觀點的社區,這樣的地理差別短期之內將不會發生變化,且日益嚴重。

因此,2020年的美國總統大選,是與2016年相似的故事。2016年,被精英階層拋棄的美國藍領白人,從川普反建制的口號中看到了希望;2020年,一群被川普“無法無天”的管治方式嚇壞的自由派和建制派,力阻川普連任。四年前,川普在幾個關鍵搖擺州對希拉裡勝出的幅度較小,但拜登在這場大選中也主要依靠六個搖擺州,包括亞利桑那、喬治亞、賓夕法尼亞、密歇根、威斯康星和內華達,總共以不到30萬張選票的優勢領先於川普。

美國紅州與藍州的對立,東西岸與中部的對立,城市與鄉村的對立,支持墮胎、同性戀的自由派與捍衛“傳統家庭價值”的保守派之間的對立,在全球化中獲益的華爾街、大企業與受損的“鏽帶”民眾的對立,少數族裔平等權利的捍衛者與這一法律的受害者之間的對立,厭惡新移民搶奪了他們的機會並要求對非法移民關上大門的人與堅信美國永遠都需要向移民打開大門並且是移民避難所的人之間的對立,反建制左派與反建制右派之間的對立,同樣信仰聖經的天主教徒與南部福音派教徒之間的對立……這成為美國社會今日的寫照。

這樣的分裂已影響了美國人的健康。研究表明,政治環境會對個人產生深遠的心理影響,並可能對社交和情感生活產生負面衝擊。內布拉斯加州林肯大學政治學家凱文·史密斯(Kevin Smith)研究政治態度和行為心理學,他在2016年大選後研究發現,美國選民對分裂的兩極政治感到不適應。接受他調查的人中,有近四成表示政治壓力很大,兩成說他們因此失眠,一成多說政治不利於他們的身體健康,將近三成說他們由於政治爭拗而發脾氣,五分之一的人說政治分歧破壞了友誼。

這一情形在2019年至2020年大選期間日趨嚴重。根據公共宗教研究所(Public Religion Research Institute)的調查,91%的美國人感到社會兩極分化,而74%的人感到極度兩極分化。政治已經成為美國人壓力的主要來源。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調查表明,近50%的共和黨人和近60%的民主黨人表示,在討論牽扯到黨派立場不同的問題上,無論是墮胎、移民,還是槍支管制,結果都“令人沮喪”,並導致失眠和抑鬱症發作。許多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與另一個政黨的人結婚,持這樣觀點的人當中有35%是共和黨,45%是民主黨。

政治分裂還增加了暴力的風險,對立的雙方更加孤立自己,並變得愈發極端。根據兩項全國性調查的數據,有15%自認為是共和黨的人和20%自認為是民主黨的人認為,如果對方“死了”,國家會變得更好。他們甚至認為,如果對方的候選人贏得總統選舉,暴力是可以接受的。

這場大選也改變了全球川普支持者獲取信息和共享信息的方式。川普的支持者基本上拒絕自由主義媒體、甚至保守傳統媒體的報導,卻更相信充斥社交媒體的未經證實的新聞。社交媒體還為人們提供了新的方式來分享和發泄不滿,媒體之間的兩極分化也在不斷擴大。皮尤研究中心的民調表明,“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將信任放在兩個幾乎相反的新聞媒體環境中。”

不少美國人擔心國家正處在新內戰的邊緣。不管是在南北戰爭時期,還是在越戰時期,美國都經歷了與今日類似的分裂局面。拜登勝選能否避免美國社會的兩極化加劇呢?贏得選舉是一回事,治理國家是另一回事。拜登的第一場戰役是控制新冠病毒和重振經濟,但還未開局已陷入黨派對立之中。

新冠病毒:尋找共同的“敵人”以團結美國?

拜登將任命的第一個官員或許是他的“心腹”羅納德·克萊恩,後者將擔任被稱為“幕僚長”的白宮辦公廳主任。除了兩人間的私人關係,更為重要的是,克萊恩過去在控制疫情和經濟事務上有不少經驗。這一任命凸顯了拜登履行競選承諾,首先要控制新冠病毒的蔓延。美國的染病人數已經超過了1200萬。大選結束後,每天新增感染人數超過12萬,染病率急劇上升。僅11月1日至17日就有120萬人染病、6.5萬人住院。

拜登早在擔任參議員時就與克萊恩結緣。他擔任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期間,克萊恩任委員會的首席法律顧問。拜登曾在1988年和2008年兩次角逐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克萊恩都曾擔任顧問。2009至2011年間,克萊恩曾出任拜登的副總統辦公廳主任。

畢業於哈佛大學法學院的克萊恩是民主黨內的核心人物,在美國政壇深耕已久,參與了克林頓的兩次總統競選,2004年曾任約翰·克裡的總統競選顧問。他還是克林頓、戈爾、克裡、奧巴馬、希拉裡和拜登的總統辯論教練。他擔任過副總統戈爾的辦公廳副主任,在2000年戈爾和小布什陷入大選結果的爭議時,他是前往佛羅裡達州的戈爾法律團隊成員。關於2000年美國總統大選的電影《鹿死誰手》(Recount)中,就有克萊恩的角色。

克萊恩曾經協助奧巴馬對抗埃博拉病毒,因此有”埃博拉沙皇”的稱號,擁有抗擊傳染病的豐富經驗。在新冠疫情期間,他多次批評總統抗疫不力,對川普消極抗疫的做法非常反感。在拜登的競選造勢會上,常常可以看到克萊恩痛斥川普防疫不力的影片。而川普也在攻擊拜登時,多次提到克萊恩針對H1N1的言論和行為,五年多以前,這一病毒在美國造成6000萬人感染、約12500人死亡。

克萊恩之所以將成為白宮幕僚長,除了公共衛生方面的經驗和履歷,也因為他在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曾參與推進奧巴馬政府7870億美元的經濟振興方案,並在推出《2009美國復甦與再投資法》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因此,抗疫並為經濟的復甦提供基礎,是拜登新政府需要實現的第一個目標。

這個目標能否走出彌合美國分裂傷口的第一步?

根據民意調查,川普染上新冠病毒之後,美國人對使用口罩的態度發生了很大變化,超過六成被調查的人認為戴口罩更有利。自2020年7月進行類似的調查以來,在各個年齡段不同政治傾向的人當中,使用口罩的人數一直穩定增長。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拜登在關係到到所有美國人生死的科學議題上,都可以獲得共和黨的支持。

相反,拜登也同樣要面對共和黨州政府的抵抗。他宣布勝選之後,要求各州發布強製戴口罩的規定,並表示自己會親自給州長打電話,但16位共和黨州長的回應是,“不要浪費你的時間。”即便內布拉斯加和南達科他州面臨最新一輪疫情失控的危機,州長依舊堅持戴口罩是個人的選擇,而不可以強製。

因此,拜登2021年初正式入主白宮之後,在與共和黨對手聯合抗擊這個顯而易見的病毒時,哪怕在強製戴口罩這一問題上,也是障礙重重。美國社會呈現立場完全不同的兩極化,這會給他的公共醫療政策帶來挑戰。在美國,由於對政府一貫的不信任,不少人至今對保持社交距離和口罩強製令很反感,認為這侵犯了個人的自由和公民的權利。

這樣的狀況並非今時今日才發生。一百多年前暴發西班牙流感時,美國聯邦政府也同樣無法頒布全國性的法令來對抗疫情,甚至有公民向法庭提出訴訟,反對關閉學校和餐館。只不過在2020年的新冠病毒蔓延時,由於川普的反智行為,戴口罩已成為政治衝突的催化劑,變得過於政治化,連看科學證據都戴上了黨派色彩。皮尤研究中心進行的一項民意測驗顯示,大多數民主黨人支持戴口罩,大多數共和黨人反對戴口罩。

川普放任新冠病毒在美國蔓延,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但拜登政府最終要解決這一困局,或許也只能無奈地依賴疫苗的普及。

製造業回流:拜登與川普是否殊同歸?

過去半個世紀以來,美國對新自由主義的擁抱,加上全球化的步伐引發美國製造業外移,造成了“鐵鏽地帶”在上次總統大選轉運站投川普,成為後者得以入主白宮的重要因素。川普的“讓美國再次偉大”和“美國優先”兩句口號,讓失意的藍領白人重獲希望。美國製造業在經歷一個世紀的輝煌之後,在過去二十年間日漸衰落。川普向工薪階層許諾,他將改變美國製造業向中國和墨西哥外流的趨勢,使其回流。

新冠病毒大流行之前,川普在經濟上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功,最貧窮的四分之一工人的工資每年增長4.7%;小型企業的信心接近30年來的峰值;失業率下降,追平過去半世紀的低點——3.5%,特別是非洲裔和拉丁裔的失業率創下歷史新低。但川普有關美國製造業回流的承諾並沒有取得任何成效,而他的貿易保護主義立場深深吸引了選民。

如果川普反全球化的立場無法吸引美國企業和製造業回流,拜登的“美國製造”計劃是否也將步其後塵,擺脫不了失敗的結局?

美國傳統藍州能成為民主黨重鎮,要歸功於這些製造業州的強大工會組織,藍領工人向來是工會成員,傾向於將手中的一票投給立場偏向福利政策的民主黨。崇尚新自由主義的美國,在大量製造業外流之後,工會的影響力也日漸式微,民主黨也因此受到了衝擊。美國人天生排斥大政府,自裡根以來都視政府為邪惡,主張小政府、大市場。喪失製造業工作機會的選民,在無法獲得工會保護的同時,也同樣無法獲得政府的支持,他們的立場開始向右轉,並反對全球化。2016年大選中,藍領白人選擇主張貿易保護主義的川普就是最好的說明。

拜登和川普面對憤怒的白人藍領階層,都給出了類似的答案,儘管方法不同,但目的都是希望吸引更多的美國企業回流。因此,拜登同樣承諾要恢復美國製造業的全球霸主地位,生產更多的“美國製造”產品,也就不足為奇。他在競選時表示,會擴大“買美國貨”的適用範圍,希望借助法律減少聯邦政府資助的項目採購外國產品,導致稅收外流。

這只不過是延續川普過去四年的政策。川普上任後,至少簽署了10項行政命令,以加強和擴大“買美國貨”的採購政策,彰顯美國至上的原則,以期重振美國經濟、促進就業。

如今,拜登只不過繼續加碼,以促進國內製造業的繁榮,並創造數百萬個新生產崗位,特別是汽車行業的一百萬個工作崗位。為了吸引更多的美國企業回流,拜登的經濟計劃包括,對離岸美國製造業公司徵收10%的稅收,希望堵塞美國跨國公司隱瞞在海外所獲利潤這一漏洞。他的“大棒加胡蘿卜”政策,對致力於重建或加強國內製造業的項目,提供10%的稅收抵免。

不過,在眾多美國經濟學家看來,拜登的競選承諾與川普的承諾一樣令人懷疑。美國跨國公司將生產轉移到海外,已經從墨西哥、巴西和中國等新興市場中受益,即便受中美關係影響,這些公司也是在東南亞和南亞尋找備胎,而不會返回美國。

拜登將在“美國製造”計劃中投資7000億美元。與川普計劃最大的不同是,他會投資清潔能源,這是他應對氣候變化宏圖的一部分,也是民主黨人、特別是民主黨進步派關心的議題。拜登還響應民主黨支持者的呼聲,包括為患病工人提供帶薪休假,以及保護奧巴馬政府通過的《平價醫療法案》。但共和黨目前很有可能重新控制參議院,拜登面對的是華盛頓立法和行政機構之間的分裂局面,他的經濟計劃、甚至“美國製造”計劃都沒那麽容易順利實施。

內閣候選人:拜登的多元團結主張能否成功?

在美國的政治光譜中,拜登甚至不像克林頓那樣,試圖尋找共和與民主兩黨之外的中間路線。如今面對兩黨極左和極右兩股勢力針鋒相對,他遠比1992年和1996年的克林頓更難向中間路線轉移。

民主黨內的進步派希望拜登組成自羅斯福以來最進步的內閣,但拜登主張多元團結,新內閣要橫跨進步派、溫和派,甚至共和黨保守派。美國國防部和財政部一直只有白人男性出任部長,拜登的內閣名單可望改寫歷史。

大量女性人選出現在這份名單中。國防部長人選弗洛諾(Michèle Flournoy)曾在奧巴馬政府任職國防部次長,財政部長的候選人為馬薩諸塞州聯邦參議員沃倫(Elizabeth Warren),以及經濟學家、聯邦儲備委員會理事布蘭納德(Lael Brainard),她們都是女性。國務卿人選蘇珊·賴斯(Susan Elizabeth Rice)是奧巴馬的國家安全顧問,她曾被奧巴馬提名擔任國務卿,但遭共和黨控制的參議院封殺。

美國知名女企業家惠特曼(Meg Whitman)是共和黨人,目前為商務部長人選之一。農業部長人選也全是女性,包括北達科他州前聯邦參議員海特坎普(Heidi Heitkamp)、俄亥俄州聯邦眾議員富吉(Marcia Fudge)和伊利諾伊州聯邦眾議員布斯托斯(Cheri Bustos)。加州空氣資源委員會主席尼科斯(Mary Nichols)則可能出任環境部長,她也是女性。

除此之外,西班牙裔、非洲裔、華裔等,也有機會入閣。教育部長人選中,被提名幾率最高的是一名西班牙裔女性,為美國最大公立教師工會“全國教育協會”主席加西亞(Lily Eskelsen García)。首位西班牙裔女性州長、新墨西哥州州長葛麗森(Michelle Lujan Grisham),也有望被提名為衛生部長。住房部長人選則是非洲裔的布朗(Alvin Brown)。來自台灣的移民第二代、現任加州勞工局長蘇維思(Julie Su)一直為亞裔和其他有色人種的權利奮鬥,是勞工部長候選人。

目前左派立場鮮明的沃倫被提名的幾率縮小,布蘭納德則獲得左派、中間派支持,有機會擔任財政部長。參議員桑德斯在民主黨初選中人氣最旺,有意爭取擔任勞工部長。但拜登如果希望組建更加有中間色彩的內閣,桑德斯的機會將減小。

女性、少數族裔,以及進步派和溫和派支持的人選有機會入閣,回應了民主黨內的呼聲,只是拜登要尋求共和黨內保守派的合作,並非易事,更不用說獲得川普支持者與共和黨民粹主義者的認同。

不過,拜登畢竟與川普不同。川普為了個人利益,在大選之後積極將政治分裂武器化,拜登至少在勝選後的第一場講話中,向那些不投票給他的人表示同情,試圖提醒民主黨人和共和黨人,大家的共同點遠多於分歧。這是否意味著他未來四年可以邀請更多的共和黨人入閣,與共和黨控制的參議院有更多的協商呢?這樣的期望並不現實。

拜登能否帶領美國從“憤怒和怨恨”轉向更加包容他者呢?畢竟這是一個日益多元化的國家,拜登在大選結束後已經傳遞出這樣的信息和價值取向。他的競選團隊播放的勝選視頻中,有兩分鐘都是各式各類的美國人,唯獨沒有他自己。他在試圖淡化個人角色。

拜登並非變革者,在某種意義上,充其量只是一個過渡者。美國民主制度被摧殘長達四年之後,或許更需要一個謙卑的聆聽者,去修複創傷。此次大選結束之後,德國媒體的漫畫生動地展現了歐洲的期望:被川普割斷頭顱的自由女神像又被拜登重新安放回去;川普和他的鐵杆支持者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不論如何攻擊選舉舞弊和煽動對立,也會無奈地接受選舉的結果。

不過,拜登恐怕難以化解來自左右陣營選民對華盛頓的不信任和疑慮。如果美國的政治精英無法重建與底層的連結,美國的民主制度將難以有效運轉。儘管人們不該對拜登寄予過高的期望,但2020年大選畢竟是美國一個撥亂反正的重要轉折點。人們可以期待的是,在回復秩序、遵守契約、尊重多元的新政治環境下,美國將會走出過去四年給世界帶來的紛擾和混亂。這也是為何拜登可能給中美關係帶來新的希望,理智地認識雙方的不同,並在日益激烈的競爭中,找到新的合作和溝通的方向。

獲得更多的PTT最新消息
按讚加入粉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