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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斷供的台積電,對華為有多重要?

5月23日,台積電再次申明,經過評估後認為出貨給華為海思並沒有違反國際貿易法規,將會持續出貨。

美國“封殺”華為的大背景之下,台積電的支持態度相當於給華為吃下了“定心丸”,一位芯片行業資深人士表示,ARM、英特爾、高通等企業終止合作,華為的危局都有可解的辦法,而台積電卻是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一旦斷供,可能危及華為的“備胎”計劃。

“台積電是全世界最大的芯片製造企業,一度佔有全球60%的市場份額,就如同空氣和水一樣,任何半導體企業都離不開它,”上述芯片行業人士如此形容台積電的行業地位。

台積電成立於1987年,它開創了半導體代工模式,這一舉措的創新之處在於在台積電之前,半導體企業是集設計與生產於一體的,二者並未分割開來。此外,台積電在工藝水準、流程的標準化上對半導體行業做出了巨大貢獻。

從台積電開始,芯片代工分化成為了一個行業,同時也成就了NVIDIA等新一代芯片公司,讓它們能夠專注於設計,沒有生產的後顧之憂。

華為供應鏈的“關鍵先生”

台積電是當今芯片代工領域當之無愧的“老大”,ICInsights數據顯示,台積電在芯片代工市場的份額高達51.6%,第二名的三星份額僅為14%,被遠遠甩在身後。

大半的市場份額表明幾乎全球的半導體企業都離不開台積電。大名鼎鼎的蘋果就是台積電的第一大客戶,據2018年新浪科技報導,天風證券分析師郭明錤表示,台積電和蘋果的合作關係至少將再持續5年,預期明、後年的iPhoneA13、A14芯片,仍會由台積電獨家供應,長期來看來,蘋果未來將越來越依賴台積電。

對於華為來說一樣,台積電是華為海思芯片的代工企業,一旦斷供,將危及華為的“備胎”計劃,原因在於華為並沒有除了台積電以外更合適的選擇。

在芯片代加工行業裡,唯一有實力與台積電並駕齊驅的企業是三星,而不可忽視的是,華為和三星是商業上的對手,韓國亦為美國的盟友。在這種情況下,三星並不是那麽可靠。

眼下,國內可接棒的企業唯有中芯國際,但其目前的技術和台積電尚有差距。例證之一就是,台積電已經能夠實現7納米芯片的量產,中芯國際只能完成14納米級,12納米工藝開發才剛剛進入客戶導入階段。這也就意味著,中芯國際的技術實力只能支持華為的中低端機型,不能滿足其高端機型的需求。

中芯國際2019年Q1財報顯示,營收為6.69億美元,毛利1.22億美元,毛利率為18.2%,淨利潤1230萬美元。同期台積電為71億美元,毛利率41.3%,淨利潤19.34億美元。前者營收僅為後者的十分之一,毛利率更是大幅落後。

據台媒《聯合早報》2017年報導,前台積電董事長、CEO張忠謀曾表示,大陸業者可能還需好幾年時間才有機會達到台積電的技術門檻,一部分的原因在於,沒有業者會出售自己所擁有的領先技術。

中芯國際的員工分析,如果華為選擇由中芯國際代工,無異於回到5年前。所以台積電對於華為的態度將至關重要。

另一方法是自建工廠,據英國《金融時報》報導,華為計劃在英國矽芯片行業中心劍橋城外建一座400人的芯片研發工廠。但自建工廠投入大且回報期長,從長遠來看是正確的戰略選擇,短期來說並不能解燃眉之急。

台積電兩次回應會繼續供貨於華為。5月17日,台積電方面稱,內部已建立一套完整系統,經初步評估後,應可符合出口管制規範,決定不改變對華為的出貨計劃,將繼續出貨華為;不過,後續仍將持續觀察與評估。23日,台積電重申,內部有嚴格的盡職管控流程,經過評估後認為出貨給華為海思並沒有違反國際貿易法規,將會持續出貨。

《日經新聞》今年2月份的報導寫道,為了避開美國可能的禁售令,華為甚至已通知台積電將部分晶圓生產線轉移至南京。

分析認為風險依然存在。美國政府規定,無論製造地是否在美國,所有銷售給華為的產品當中,涵蓋硬體、軟體等的美國技術含量不能超過25%。這一“25%”將決定台積電能否繼續向華為供貨。

後續的變數在於美國政府是否會進一步要求把機台設備算入其中——機台設備單價高且以美商居多,如果把機台算進去,很輕易就會跨過“25% ”的門檻。再者,台積電雖然是台灣本土企業,但它的股東中不乏歐美財團的身影,荷資和美資控股達八成以上。

作為一家國際企業,台積電顯然不會違反國際法規,更何況如果違背美國政府的意志,台積電可能會面對美國的製裁,機台、關鍵原材料、軟硬體等的取得都會受到影響。

據《經濟學人》報導,一位與台灣有聯繫的業內人士稱,美國官員正向台積電施壓,要求其放棄第三大客戶華為。

此前有記者問如果美國進一步向台積電試壓應當如何應對,任正非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只是說不要杞人憂天,“如果外面不屈服的人多了,後面跟著不屈服的人就更多了,我們不要太操心這些,畢竟沒有發生。”

台積電與華為的淵源

台積電與華為的合作由來已久,最早可以溯源到2000年。這時的台積電為了謀求進一步發展,決定在全世界範圍內尋覓合作夥伴。

張忠謀對合作夥伴的要求是有高級工藝需求而且芯片需求量大,但是,能達到如此要求的企業並不多,當時台積電在美國找到了賽靈思、NV等,在大陸發現了華為。

儘管當時的華為名氣不大且產品主要集中在安防、通信領域,張忠謀看中的是它日後的潛力。

在華為進軍手機領域並自研芯片之後,其和台積電的合作愈發緊密。華為每一款高級芯片都會和台積電提前三年研發。早在2015年,華為就和台積電合作研發7nm工藝麒麟980,研發總金額超10億美元。

2016年,華為海思已與聯發科、NVIDIA給台積電貢獻的營收相當,位列台積電前五大客戶,其為台積電提供的收入比例大約為5%。而在2013年,華為還僅是前十大客戶。

2018年9月,台積電竹南先進封測廠建廠計劃展開環評,有消息稱華為海思更是被台積電列入首波合作業者。

而在美國的施壓之下,華為不得不持續加快自研腳步,台媒指出,這將使得台積電直接受惠,明年將通吃華為晶圓代工訂單,華為也躍居台積電的第二大客戶。另據供應鏈消息人士透露,台積電已開始為高通和海思半導體生產5G調製解調器芯片。

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發言人安峰山在29日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稱,此前華為公布的供應商名單裡面有不少台灣企業,可以說華為取得的成就裡面也有這些台灣企業的貢獻。華為和台灣的有關企業開展合作,有助於發揮企業間的互補優勢,實現強強聯合,為兩岸經濟共同發展發揮積極作用。

歷史進程中的台積電

台積電創立於1978年,它的歷史意義在於開創了半導體代工模式。而在當時,都是從設計、製造到封裝的垂直整合製造模式。英特爾、三星都是自己設計、生產芯片,並且自己完成芯片測試與封裝。

在行業混沌初開之時,一家企業可以面面俱到,兼顧產業鏈上下遊,但當市場越來越大時,行業需要更加精細的分工,特別是很多芯片設計初創企業並沒有經濟實力自建工廠時,半導體代工模式的優勢就此凸顯出來。

即使在後人看來台積電迎合了行業的大趨勢,但是由於史無前例,當張忠謀提出這個想法時,並沒有多少人看好。大多數人認為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如何解決龐大的資金問題、如何和巨頭英特爾競爭、這一模式是否有市場等問題都懸而未決,所以張忠謀找錢的道路是曲折的,他曾寫信給索尼、三菱等半導體公司,均遭到拒絕。

最後是政府拋來了橄欖枝,5個投資方中有3個是政府直接要求入股的,“當時並沒有太多人看好隻做芯片加工的生意。民國政府可能是當時最支持我的人,但他們也並不太理解,只是願意投資我試一試,“張忠謀曾回憶到。

拿到錢後日子也不好過,在創立之初,半導體行業正處在蕭條時期,本來代工的商業模式就不受認可,這時候的台積電步履維艱,只有少量訂單,常常“吃了這頓沒下頓”。

轉機在於英特爾的認證。張忠謀找到了有私交的英特爾總經理格魯夫請到台灣對台積電進行認證,與英特爾在商業上“建交”。

英特爾的認證相當於打開世界大門的一把鑰匙。剛好在90年代的北美,博通、NVIDIA、Marvell等新型半導體公司陸續創立。它們長於設計,而缺乏資金解決生產問題,這把鑰匙讓台積電拿到了不少訂單。

1998年,NVIDIA和台積電達成了戰略合作,NVIDIA將所有的圖形加速顯卡訂單都交由台積電代工。很多設計類的初創企業也同樣選擇了台積電。

在這一時期,NVIDIA和台積電完成了共同成長。台積電多年以來的銷售平均複合增長率達到74%,張忠謀將之稱為奇跡性的增長。

對於NVIDIA來說,和台積電的合作帶來了幾乎每年70% 的複合增長率。NVIDIACEO 黃仁勳曾半開玩笑說:“如果等我自己建廠生產GPU 芯片,我現在可能就是一個守著幾千萬美元的公司,做個安逸的CEO。”

1997年,張忠謀將台積電送到了美國紐交所上市,當年實現13億美元營收,淨利潤5.35億美元。

在台積電成立的三十年中,它經歷過被英特爾等巨頭和中芯國際等後起之秀的挑戰,曾經一度陷入低谷,也達到過無限的高光時刻,在2017年的春天,市值一度超過英特爾。

如今的台積電依然被稱為“台灣之光”屹立不倒,足以見到這家企業的魅力所在,總結起來,台積電的價值在於兩點,一是將芯片代工變成了一件專業的事情,提升了芯片生產的效率和專業度;二是降低了半導體行業的門檻,使得行業湧現出了一大批具備設計能力但沒有生產能力的創新性企業。

競爭論大師波特認為,沒有台積電,不會有許多設計企業的誕生,也不會有許多面向應用的群體誕生。(文/萬珮 來源/投中網商業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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