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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南戰役雨雪交加,蔣軍坦克深陷泥濘,馬勵武:天亡我也

作者:蘇區放牛娃

宿北戰役後,蔣軍將領薛嶽不服輸,整頓人馬,督促麾下大軍開進。他的四路大軍雖然被粟裕猛然打了一路,丟掉了2萬多人,但其他三路完好,從南面、東南面和北面殺奔而來,被半包圍的山東野戰軍和華中野戰軍僅僅打開一個缺口,面臨危機。

薛嶽的南面一路,是胡璉的整編11師和鍾紀的桂系第7軍,東南面一路為李良榮的整編28師和張靈甫的整編74師,北面的魯南一路集中了4個整編師,情形尤為嚴重:王長海的整編77師駐台兒莊地區;周毓英的整編51師和劉振三的整編59師駐棗莊地區;與原山東野戰軍葉飛交過手的馬勵武,率領他的整編26師及第1快速縱隊,已經開到臨沂西南30公里處。

12月19日,薛嶽下令張靈甫的整編74師和鍾紀的第7軍所屬171師由漣水向北進攻,限期攻佔沭陽。沭陽正是宿北戰役中戴之奇覆沒的戰場,粟裕獲悉後,馬上決定先打這一路,準備以主力南下,殲滅正在運動中的整編74師,再來一個宿北戰役。這也是粟裕負責華東野戰軍戰役指揮後,第一次鎖定蔣氏的悍將張靈甫。

張靈甫不是平庸之輩,知道自己部隊與友軍近則安全,遠則危險,因而與第7軍、整編28師抱團取暖,緊密銜接,互相照應,讓粟裕難以分割,無從下口。“退一步海闊天空”,粟裕果斷放棄進攻計劃,決定主力回師魯南,尋找作戰機會。

這時候,蔣氏在華東戰場重兵雲集,集結的整編師居全國各戰場之冠,華東野戰軍稍有不慎,後果將不堪設想,因而主席千里叮囑,期望粟裕準備更充分,能打一個比宿北戰役更大的殲滅戰,改變華東戰局。

然而,攻打魯南也絕非易事。薛嶽這一路人馬中,整編26師及第1快速縱隊屬於蔣氏的黃埔嫡系軍,全部美械裝備,配有坦克、榴彈炮、山炮與反坦克火箭炮等,甚至連官兵的膠鞋都由美國提供,是一支與世界接軌、傲視群雄的強悍主力。第1快速縱隊更是牛氣衝天,由蔣氏次子小蔣創建,裝備一流,槍炮先進,是蔣氏最為得意的裝甲步兵混成部隊。

時為華東野戰軍政治部副主任的鍾期光晚年回憶魯南戰役時說:“後人千萬不要從我的上述輕描淡寫的文字中,誤認為蔣軍是那麽不堪一擊、我軍是那麽輕易地大量殲敵。”他說:“由馬勵武統率的整編26師及第1快速縱隊的武器裝備是全部美國貨。尤其是第1快速縱隊的坦克與大口徑火炮在當時的中國、亞洲乃至世不是一流二流,也是上乘的。”

鎖定魯南後,首先打哪一支人馬,粟裕又陷入久久沉思之中。經過反覆分析、權衡後,他認為,整編26師是魯南一路主力,消滅了它,華東戰局即可好轉。若先打相對弱小的整編59師,即使全勝,恐怕一時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魯南問題。粟裕:“選弱敵打,這是我軍常用的一條原則。但有時為了迅速改變態勢,扭轉戰局,我們也在有把握或既有一定把握又有一定風險的情況先打強敵。

決心既定後,他又開始調兵遣將:葉飛1縱、何以詳的8師、陶勇1師秘密兼程北上,會同已由魯中到達魯南的錢鈞

9師、孫繼先4師一個團,及原在魯南方向作戰的賀健10師、濱海警備旅和魯南軍區特務團,準備首先殲滅整編26師及第1快速縱隊;而後再乘勝擴大戰果,直下台兒莊,殲滅整編59師大部或全部。

戰役發起前,正值快要到春節,粟裕要求參戰部隊夜行曉宿,隱蔽開進到達指定地域集結待命,要能做到對馬勵武一開戰,便突然發起進攻,迅速將其包圍分割,各個殲滅。唯一例外的是遠從蘇北趕來參戰的1師,因為路途很遠,被粟裕破例批準晝夜兼程北進。

1師白天越過隴海鐵路時,被盤旋在頭頂的蔣軍空軍偵察發現。師長陶勇連忙請示,是否繼續白天行軍?粟裕稍作沉思,決定將計就計迷惑薛嶽,命令陶勇以營連為部門繼續照常行軍。薛嶽獲悉後,果然認為華東野戰軍一貫夜間活動,現在竟在大白天行軍,斷定他們敗退山東、不堪再戰。

他的部下馬勵武也隨之放鬆警惕,讓麾下的官兵們張燈結彩,吃吃喝喝大過新年,自己也歡歡喜喜離開部隊,回到嶧縣城裡參加歌舞升平的新年晚會,結果一去便再也回不來了。

粟裕抓住機會,下令提前兩小時打響戰役。一夜激戰後,群龍無首又沉浸在節日歡樂中的整編26師被華東野戰軍打掉一大半,殘部和第1快速縱隊也被緊緊包圍,成為惶恐不安的甕中之鱉。

粟裕隨後又一鼓作氣,下令發起總攻。這時,天空突然陰雲籠罩,雨雪霏霏,道路難行,參謀馬上請示粟裕“計劃有無改變?”粟裕沒有絲毫猶豫,斷然說:“不變!這是天老爺幫我們的忙。雨雪交加,道路難行,把敵人的重裝備陷在那裡,他就更難逃脫了。”於是,華東野戰軍各路人馬頂風冒雪,奮勇出擊。

峰縣城裡的馬勵武,過了這一生中最倒霉的新年,為保住整編26師殘部和第1快速縱隊,經請示薛嶽同意,他遠遠電令他們火速突圍,薛嶽還答應出動飛機掩護。這時雨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漫山遍野,鋪天蓋地,遼闊的戰場變成了銀裝素裹、粉妝玉砌的世界。對馬勵武的部下而言,這世界毫無詩意,而是“天亡我也”。奉命突圍的部隊從華野密集的火網中好不容易衝出來,笨重的坦克、汽車和裝甲車又全部陷入深深泥濘裡,答應前來掩護的空軍也是望穿秋水,杳無蹤跡。

華東野戰軍的官兵,多數人平生第一次見到模樣古怪的坦克和裝甲車,一時想不出對付辦法,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炸藥包、手榴彈、鐵鍬一齊上。激戰幾個小時後,泥沼裡一片狼藉,號稱“國軍精華”的第1快速縱隊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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