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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解讀創建世界一流示範企業:向央企放權、為改革鬆綁

(圖片來源:全景圖片)

朱昌明/文2019年1月初,國務院國資委頒布《關於中央企業創建世界一流示範企業有關事項的通知》(下稱“《通知》”)征求意見稿,提出將進一步放權授權,央企創建世界一流示範企業(下稱“示範企業”)可以自主決策、綜合運用混改、員工持股、股權激勵等各項國企改革政策,力度空前。

2019年1月25日,國務院國資委召開中央企業創建世界一流示範企業座談會,要求示範企業對標世界一流企業,有針對性地開展多領域綜合性改革舉措,並進一步明確了“統一授權和個性化授權相結合”的一企一策授權原則,實現“該放的放權到位,該管的管住管好”,為培育世界一流企業創造有利條件。

值得注意的是,《通知》雖然以創世界一流的名義印發,其實是全面深化國企改革的衝鋒號,示範企業是深化國企改革的先鋒隊。示範企業鬆綁後如何落地深化國企改革舉措?

背景

十九大報告提到要“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發展混合所有製經濟,培育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企業”。什麽是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企業?根據《通知》,世界一流企業應該是“三個領軍”、“三個領先”、“三個典範”。所謂的“三個領軍”是指在國際資源配置中佔主導地位、引領全球行業技術發展、在全球產業發展中具有話語權和影響力的領軍企業;“三個領先”是在全要素生產率和勞動生產率等效率指標、淨資產收益率和資本保值增值等效益指標、提供優質產品和服務等方面的領先企業;“三個典範”是在踐行新發展理念、履行社會責任、擁有全球知名品牌形象的典範企業。

目前,部分央企已邁進或接近世界一流企業的陣營。48家央企位居世界500強,不少企業的核心產品和技術如如高鐵、特高壓電網等已達到了國際領先,中國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為培育世界一流企業創造了難得的機遇。

但是,與世界一流企業相比,央企仍有明顯不足:企業資源對外依賴度還比較高,核心產品、關鍵零組件還需要大量依賴進口,產品附加值、品牌價值世界一流企業還有比較明顯的差距。因此,只有遵循企業發展的普遍規律,認清與世界一流企業的差距,才知道往哪兒努力、如何努力。

目前距離2020年全面完成國有企業改革總目標只有不到兩年時間,《通知》雖然以創世界一流的名義印發,其實是全面深化國企改革的衝鋒號,對深化國企改革提出了新要求、新目標,即以創世界一流企業為目標,完善中國特色現代國有企業制度,通過深化改革培育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企業。

解析

根據《通知》,國務院國資委選定航天科技、中石油、國家電網、三峽集團、國家能源集團、中移動、中航集團、中國中車、中廣核、中國建築等10家部門,作為創建世界一流示範企業。上述企業除中航集團外,均入圍了2018年的《財富》世界500強,其中國家電網、中石油分別位於第二、第四。

國資委在選擇示範企業時,除了考慮企業在世界500強中的排名外,更多考慮了三個方面的因素:首先,示範企業具備“三個領軍”、“三個領先”、“三個典範”的基本條件;其次,示範企業屬於主營業務突出、競爭優勢比較明顯的產業集團公司;第三,示範企業在公司治理、國際資源配置、引領行業發展、人才隊伍等方面優勢比較突出。

10家示範企業都表現出積極深化國企改革的姿態:

1、航天科技。航天科技主要嘗試在民用領域或者非總體部門、型號的業務部門中嘗試混合所有製,把股份製改造和上市作為實現混合所有製的重要方式,已經開展十家生產經營類軍工研究所轉製試點,員工持股分紅權、核心骨乾人才中長期激勵試點、職業經理人試點等,完成航天工程、康拓紅外、樂凱新材三家公司上市,九院資產整體上市和十一院無人機業務重組上市。航天科技下屬湖南航天、航天雲網科技入選雙百行動企業。

2、中石油。其下屬的吐哈油田、昆侖能源、渤海裝備入選雙百行動企業,中石油主要以3家企業為試點實施綜合改革,吐哈油田持續推進工程技術業務專業化重組,昆侖能源推進天然氣終端業務建設,渤海裝備要牢牢把握好“製造+服務”的業務轉型,突出高端、退出低端,做強做優核心業務。

3、國家電網。其在前期增量配電、交易機構和抽水蓄能電站等領域探索混合所有製的基礎上,將混改試點擴大到特高壓直流工程、綜合能源服務、電動汽車、資訊通信、通航業務等領域,還將推進裝備製造企業分板塊整體上市,而金融領域的混改也將從英大信託擴展到全部業務。國家電網下屬南瑞集團、國網電動汽車服務公司、國網江蘇綜合能源服務公司入選雙百行動企業。

4、三峽集團。三峽集團下屬長江電力股份公司、三峽資本控股公司入選雙百行動企業。三峽集團深入推進子企業綜合改革,對子企業加快實施股權多元化改造,對具備條件的子企業實施混改試點。三峽資本控股公司面向社會公開征集2家外部戰略投資者。三峽集團還有3家子企業已經完成混改試點,其中:長江三峽能事達電氣股份公司的員工持股比例達到33.42%,內蒙古金海新能源科技股份公司經理人持股比例達20.12%、非國有資本持股比例達到62.31%,國水投資集團西安風電設備股份公司非國有資本持股比例也達到31.7%。此外,三峽集團還對三峽新能源公司進行股份製改造、三峽高科進行混改試點。

5、國家能源集團。國家能源集團是第一批國有資本投資公司試點,並以神華集團與國電集團重組為契機,進一步積極穩妥發展混合所有製經濟,以上市公司為基本形式,“成熟一家、推進一家”,通過市場化手段,依法依規引入社會資本。國家能源集團下屬神華包神鐵路集團、國電龍源環保工程公司、國電聯合動力技術公司入選雙百行動企業。

6、中移動。中移動下屬咪咕文化科技公司、中移動終端公司、中移在線服務公司入選雙百行動企業。中移動通過抓好深化改革落地,探索建立符合發展趨勢要求的新體系、新模式,進一步增強體制機制活力。

7、中航集團。中航集團下屬中國國際貨運航空公司為第二批混改試點企業並入選雙百行動企業。中航集團全面推進航空貨運物流混合所有製改革,以中國國際貨運航空公司為平台,整合中航集團範圍內航空貨運物流資源與業務,大力引進民營資本,實施員工持股計劃。

8、中國中車。中國中車主要在新興產業投資領域加大混改力度,中車產業投資公司為中國中車產業投資平台,不僅自身要實施混改,也肩負攜中車集團子企業混改的重任。中車城市交通公司作為混改試點由中車產業投資公司和寧波中城新能源產業投資管理公司各佔45%股權,員工持股10%。中國中車下屬中車株洲電機公司、中車齊齊哈爾交通裝備公司、中車長春軌道客車股份公司、中車株洲電力機車研究所入選雙百行動企業。

9、中廣核。中廣核屬於落實董事會職權試點部門、國有資本投資公司試點部門和創建世界一流示範企業,下屬中廣核核電運營公司、中廣核研究院、中廣核核技術發展股份公司入選雙百行動企業,是唯一一家同時獲得四項改革試點的央企。

中廣核將以落實上述四項改革試點為突破口,開創集團全面深化改革工作新局面,其中:中廣核核技術發展股份公司以“混改”為突破口和著力點,結合國企資源優勢與民企市場活力,以“外延並購+內生增長”雙輪驅動發展的方式,累計並購常州金沃、河北中聯銀杉、廈門瑞勝發、江陰愛科森、蘇州博繁新材料等5個重點項目,並通過

大連國際借殼上市,實現了在核技術應用領域的產業布局和資本市場的布局,一躍成長為行業龍頭企業,並在多個細分領域保持國內領先地位。

10、中國建築。中國建築主要是通過資產證券化和企業上市實施混改,2019年中國建築將把深化改革擺在中心地位,強化頂層設計,推進試點先行,提升管控效能,加快改革推進步伐。中國建築下屬中建水務環保公司、中建一局集團第二建築公司入選雙百行動企業。

政策解讀

創建世界一流企業的前提就是機制強企,只有通過深化國企改革,完善現代企業制度、轉換經營機制,才能增強國企的活力和競爭力,這是創建世界一流企業的機制保障。

2015年,黨中央、國務院頒布了《關於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提出分類推進國有企業改革、完善現代企業制度、完善國有資產管理體制、發展混合所有製經濟、強化監督、加強和改進黨對國有企業的長官等國企改革重點任務,隨後頒布眾多配套檔案,形成了“1+N”系列國企改革指導檔案,標誌著國企改革頂層設計基本完成。隨後國企改革進入試點階段,包括“四項改革”試點、 “十項改革試點”、部分重要領域混合所有製改革試點、國企改革雙百行動等,國企改革取得顯著進展。

但是,上述國企改革試點,都需要到國務院國資委、國家發改委等監管機構審批,從試點企業提出改革方案到央企集團和監管機構審批,決策審批鏈條長、環節多,一定程度影響了國企改革工作實施效率。

2018年10月9日,國務院副總理、國務院國有企業改革長官小組組長劉鶴在國有企業改革座談會上講話,提出以“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的思路,扎實推進國有企業改革,大膽務實向前走。《通知》以劉鶴講話精神為指引,向央企放權,為國企改革鬆綁,是進一步推進央企綜合改革的重要舉措,必將掀起新一波國企改革的高潮。

按照《通知》和中央企業創建世界一流示範企業座談會的精神,國務院國資委將調整出資人監管權力和責任清單,進一步減少審批事項、事前備案事項,規範事中事備份案,加大對示範企業授權力度,積極支持示範企業改革發展,將統一授權和個性化授權相結合,對示範企業的共性事項,進行統一授權放權。示範企業也可以提出個性化授權申請,國務院國資委按照“一企一策”研究明確授權事項。同時建立授權調整機制,示範企業不能規範履行所授權力的,國務院國資委將取消授權並追究責任。

《通知》提出,示範企業可以綜合運用混改、員工持股、股權激勵等各項國企改革政策,充分發揮改革實效。示範企業自主決策商業一類子企業開展混合所有製改革、員工持股等改革事項,在不低於合理持股比例的前提下自主決策回購和增發一定比例的股份用於開展員工持股或股權激勵,並向國資委事中、事備份案。

上述內容的提出,意味著雙百行動企業享有的綜合改革政策將推廣到示範企業。此前,10家示範企業屬於石油、電力、天然氣、鐵路、民航、電信、軍工等重點關鍵領域,如果進行混改需要通過申報“重要領域混合所有製改革試點”進行推動,國有上市公司股權激勵也需要報國務院國資委審核或備案。現在,根據《通知》,國務院

國資委授權示範企業自主決策商業一類子企業混改、員工持股、股權激勵事項,必將積極推動示範企業的混合所有製改革。

至於示範企業自主決定發展規劃和投資計劃,根據《通知》,示範企業可自主決定發展規劃和年度投資計劃,自主決定重大擔保管理、債務風險管控和部分債權類融資事項;圍繞主業開展的產業鏈延伸業務和商業模式創新業務,視同主業投資;在主業範圍進行股權投資按年度向國資委進行事備份案。

其實,本項授權最先出現於國務院國資委對第一批國有資本投資公司試點所提出的18項授權之一,而國有資本投資公司試點被認為是“管資本”為主國有資產監管方式轉變的主要模式。如今,示範企業也獲得本項授權,並進一步明確了圍繞主業開展的產業鏈延伸業務和商業模式創新業務視同主業投資,擴大了示範企業的主業投資領域,並對主業範圍內的股權投資事項進行放權授權。

示範企業在工資總額管理、強化激勵方面得到充分授權。對於工資總額管理授權來說,示範企業可實行工資總額預算備案製,自主編制年度工資預算,年度工資總額在增幅不高於利潤增幅的範圍內,由集團公司自主決策、事備份案;對行業周期特徵明、經濟效益波動大的企業,可探索跨年度周期工資總額管理。

在強化激勵改革授權方面,推動示範企業所屬子企業依法依規采取股權、期權、分紅以及員工持股等多種方式開展中長期激勵;探索超額利潤提成,可在工資總額中單列管理;對圍繞主業發展符合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布局的子企業,對關鍵核心團隊可內部實行市場化薪酬制度,工資總額單列,不納入集團工資總額;強化科技人員創新激勵,鼓勵示範企業按照科技型企業股權和分紅激勵的有關規定,加大對核心團隊的激勵力度;科技創新型企業可探索實施核心團隊員工持股計劃。

事實上,此前,《關於改革國有企業工資決定機制的意見》(國發〔2018〕16號)改變了履行出資人職責機構每年核定國企年度工效掛鉤方案的做法,一定程度上賦予國企自主管理工資權利,授權國企自主編制工資總額預算方案,並對主業處於充分競爭行業和領域的商業類國企原則上實行備案製。2019年1月1日起施行《中央企業工資總額管理辦法》雖然規定,主業處於關係國家安全、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主要承擔重大專項任務的商業類中央企業原則上實行工資總額預算核準製管理,但是規定了“法人治理結構健全、三項制度改革到位、收入分配管理規範的,經國資委同意後,工資總額預算可以探索實行備案製管理”。《通知》進一步明確了示範企業實行工資預算備案製,年度工資總額在增幅不高於利潤增幅的範圍內,由示範企業自主決策、事備份案。

在強化激勵方面,《通知》幾乎將包括涉及國企員工激勵的改革措施一網打盡,諸如股權、期權、分紅以及員工持股、超額利潤提成等,必將有力推動示範企業在強化激勵方面的有效突破。尤其是,將原來僅僅針對科技型企業的工資總額單列,範圍擴大到“符合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布局的子企業”以及超額利潤提成等激勵模式,提出完善容錯糾錯機制,切實為敢於擔當者撐腰鼓勁,大大增加了強化激勵改革的可操作性,解除了示範企業深化改革的後顧之憂。

對於示範企業自主審核國有資產處置方案,根據《通知》,示範企業自主審核非上市公司產權無償劃轉、非公開協定轉讓、產權置換等事項。

此前,《企業國有資產交易監督管理辦法》規定央企重要子企業的產權轉讓,須報國務院國資委批準,並對采取非公開協定轉讓方式規定了嚴格的條件,即只有“涉及主業處於關係國家安全、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企業的重組整合,對受讓方有特殊要求,企業產權需要在國有及國有控股企業之間轉讓的,經國資監管機構批準,可以采取非公開協定轉讓方式;同一國家出資企業及其各級控股企業或實際控制企業之間因實施內部重組整合進行產權轉讓的,經該國家出資企業審議決策,可以采取非公開協定轉讓方式”。

因此,《通知》為企業推進重組整合、混改等工作充分授權,,明確示範企業可以自主審核非上市公司產權無償劃轉、非公開協定轉讓、產權置換等事項。但是,《通知》沒有將非公開協定增資納入授權範圍,不能不說留下一個小小的遺憾。

(作者系陽光時代律師事務所合夥人 朱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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