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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城者唐克揚:尋找“看不見”的古城市

一座古城可以成為我們旅途探尋的目的地,也可以是我們追尋歷史世界的大門。古城的每一塊磚瓦下,是否有同樣深厚的歷史地層? 哈佛大學設計學博士唐克揚帶你走進世界12座名城古跡,探析人類文明演進脈絡,見證看得見與看不見的歷史記憶,重新思考人與城、現代與古代的關係。

攝影丨李英武

唐克揚

哈佛大學設計學博士,建築與城市研究者,寫作者,建築設計師。策劃“活的中國園林”(德國國家收藏館,2008年),威尼斯雙年展中國國家館(意大利威尼斯,2010年),《氣候》(武漢美術館,2014年)等展覽。

“一旦我準備去描寫一座城市或是建築,一定是將自己完全沉浸其中,親自去考察記錄,並且都是有備而去的。”唐克揚對於建築和城市的關注是興趣導向,他自學習建築史(芝加哥大學)和建築設計理論(哈佛大學)以來,累積發表了大量的中外文相關歷史、理論文章。新書《訪古尋城》中的文字間透露出他對歷史的研讀,唐克揚以國內與國外城市穿插形式呈現,並且覆蓋大多數類型的古代城市。書中選取的12座城市都是他親自考察過的,這種依托於個人興趣的寫作風格在唐克揚的幾本著作中都有所體現,比如2016年的《美術館十講》和2018年的《洛陽在最後的時光裡》。“體驗城市是一種私密的感受,很像藝術家創作一個作品,所以,我感觸比較多的城市, 就寫了兩次,比如說西安和洛陽。”

探究唐克揚對於建築的最初感知,要回溯到他的家鄉安徽蕪湖。在唐克揚的記憶中,如今的安徽“創客之城”蕪湖還是一個無名小城,“小時候都是走路上學,不一會兒就到了,周圍的人都是互相熟識的。地方雖然不大,但景觀特別好。北京是一個人造化的城市,蕪湖就不一樣,湖景、山景都是受之於自然的。”

那個時候,“建築”對他來說是神秘的,也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於唐克揚而言,對不可見的事物的想象會產生出一種愉悅感,比起近在眼前的、容易想象和“恢復”的歷史,更令人感興趣。

“我一貫的做法就是不要對這個城市有一個‘假定’,因為以現在這麽發達的資訊來說,你很難對一個城市是完全不知道的。在此基礎上,我十分依賴直覺,不太去想別人對這個城市的評價,而是我自己是怎麽看到的。其實,你對這座城市的看法是一種本能,你跟它的關係就是這樣的。”

很多人熟悉唐克揚是從2010年他被選為威尼斯建築雙年展中國館策展人開始。早在國外讀博士期間,唐克揚的第一位導師做過很多有影響力的展覽,這對他來說是展覽的啟蒙,也是他將建築與展覽相互結合的一次探究。

“我第一次覺得展覽是一件如此有趣的事情,但我在國內並沒有這麽強烈的感受,後來就開始躍躍欲試。”直到回國後讀了建築,他便想著如何將建築這個很大的概念展示出去。於是,他策劃了第一個展覽“活的中國園林”。展覽先後在德國國家收藏館和比利時歐羅巴利亞文化節得以舉辦,它以“中國園林”中蘊含的建築命題為線索,引入當代藝術家、設計師的創意和靈感,並映照於“事實如此”的中國園林營造傳統,成為既具理論深度也具溝通大眾功能,既秉持本土文化立場也面向現實世界的文化項目,受到各方的好評。

大雁塔廣場鮮花怒放春意濃

自那一場“活的中國園林”開始,他主持策劃了包括世界著名的威尼斯建築雙年展、中國國家館在內的一系列重要學術展覽和出版項目。

在2014年的一場“一席”演講中,他這樣輕描淡寫地解釋自己的學術背景:“我最早是學工科的,慢慢地開始又去學文學,然後最後以建築而收場,這是一段比較搞笑的旅程。但對我來說,它並不意味著雜亂或者是漫無邊際。”的確,唐克揚這樣本科學工科,碩士讀文學,博士才開始做建築研究的學者會被戲謔為“半路出家”,但在如今所謂的“跨界”盛行的當下,許多的界限和節點都在逐步被打破,他的所有學科理論基礎都不能稱之為“界限”。

對於中國現代建築,唐克揚直言:“很多國內現代建築是一個沒有經過充分反思的建築,西方建築或多或少借鑒了以前的方式方法,基於早前的建築原型,他們的延續性很強。但實際上,材料本身很現代化,如果按照原來的樣式去設計建造,就會產生不符合現在的功能的問題。現代建築如何充分反思,是一個必須嚴格對待的問題。”

Q&A

Q=《北京青年》周刊

A=唐克揚

Q 新書《訪古尋城》的寫作初衷是什麽?

A 首先,這本書肯定不是一個遊記,我只是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感受在裡面。其次,我選取12座城市來寫是因為你不是對所有地方都有感想,這些考量是基於一個長期的興趣。人要去描寫一座城市或是建築的話,一定是你親自去考察和感受的,不能憑借自己的憑空揣測,但一般都是有備而去的。這本書裡面的知識性也不是很龐大,我是希望有一個主題,圍繞一個主線出發,二者結合去做的。

《訪古尋城》

在《訪古尋城》一書中,作者唐克揚繪製了12座知名古城的探訪指南,配以豐富的歷史資料圖片與生動的文字解讀,帶領讀者穿行於古城遺跡的街巷之中,循著時間的足印,摩挲當下與過往間的裂痕。

Q 這些城市是有怎樣的選擇標準?

A 主要的標準是盡量是去過的,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覆蓋大多數類型的古代城市。這個大多數類型是跟我研究的內容有關係 ,就當是預先寫了一本書。文章肯定是一篇一篇寫的,但在全局的考慮之下,也是會有明確的共同的主線。最後就是,我是按照一個中國城市、一個外國的城市夾雜這樣的分布。因為也不是出於旅行目的而寫的一本書,所以,就是我感觸比較多的城市,我就寫了兩次,比如說西安和洛陽。

Q 在描寫每一個城市之前,通過什麽樣的途徑獲取一些不為人知的資料?

A 了解的方式途徑很多,現在的資訊也很發達,每個人也都有獨特的喜好方式。比如,我在去到馬丘比丘(Machu Picchu)的時候,它位於現今的秘魯(Peru)境內。當時我特意買了一本書——《The lost city of the Incas—-Machu Picchu》。一般的旅行者都不會去看,人們認為馬丘比丘是印加統治者帕查庫蒂(Pachacuti) 於1440年左右建立的,直到1532年西班牙征服秘魯時都有人居住。書中就有介紹馬丘比丘當地的人文、氣候、資源、印加文明以及歷史遺跡的保護問題。一般來說,我籌備一個章節需要前期準備很多資料。

也有人稱之為“被遺忘的城市”

Q 對於之前震驚世界的巴黎聖母院屋頂燒毀這件事情,當得知的時候你是怎樣的感受?

A 對我來說,肯定還是震驚的,是一種對古建築的惋惜,但更多人對巴黎聖母院的感受應該是其他方面的。除此之外,世界上還有很多文物建築價值很高的建築,大家有機會都可以去看一看。

Q 你覺得,深入研究古代的城市會對如今的城市建設產生怎樣的影響?

A 如今,現代人居住的建築不是傳統的古代建築,西方建築或多或少是基於早前的建築原型,他們的延續性是很強的。目前的建築材料本身也很現代化,這樣就導致如果按照原來的樣式去設計建造,就會不符合現在人們生活的功能。我覺得,研究古代的城市不一定是一定要有用,認識到差別也是一種用途,認識到什麽東西是不能跨越的,反而就是最好的用處。

Q 目前你經常居住在哪一個城市?對這座城市有怎樣的印象?

A 我從上學開始就在北京了,這裡是我最熟悉的地方。2017年定居在深圳,“深圳” 就是一個新課題。以前去深圳並不是為了這個城市而去,後來居住在那裡,才發現,深圳是一個很不一樣的地方。在北京看到很多傳統街區還存在,但深圳幾乎全部是新建成的。以前的城市很小,所有東西都是新的,以前在我們的話語體系中,都喜歡找到所謂的傳統的東西,但深圳是沒辦法找到的。另一方面,深圳又是有著旺盛的生產力,建造速度十分快。大家對這樣的境遇評價,好或壞的看法是不一樣的,如何去面對這樣一個新的狀態呢?如何去處理人與新城市之間的關係?以前有一根 “拐棍”可以抓,這個“拐棍”就是文化、藝術形態等,現在都沒有的情況下,你會有更新的角度去看。

Q 你目前的工作重點方向是什麽呢?

A 目前沒有正在實施的展覽要做,但有一些長期的想法想要去實施,比如籌劃科技與建築的關係、創新空間的影響力。以前,很多談話語境都是在過去發生的事情,現在我是想在深圳這樣一個全新的語境下要做的事情。

是世界上最大的廟宇

同時也是世界上最早的高棉式建築

王雅靜

編輯王雪寧(實習)韓哈哈

人物攝影李英武

圖片編輯劉藝琳

資料提供中信出版社

圖片來源IC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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