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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圈|好萊塢華裔演員怒了!發起網絡抗議硬懟川普

文/謝雨 向榮

編輯/露冷

3月18日,林路迪在左手的四個手指和手心裡寫好想說的話,站在水池邊,打開手機,開始錄製一支一邊清洗雙手,一邊清洗偏見的視頻。

這位32歲的華裔加拿大演員出演過《海王》《變形金剛4》等影片。新冠疫情下,因為部分北美民眾對亞裔尤其是中國人懷抱著仇視的態度,他加入了“洗掉仇恨”的網絡運動。

這個英俊的小哥哥在左手的四個手指上依次寫下最常見的偏見,“首先,我要說這不是中國病毒,只是一種流行病;第二,這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是人類前所未見的病毒,目前沒有疫苗,沒有特效藥;第三,不要以為自己年輕貌美,病毒就不會找上你;第四,不要以為自己能夠躲過去,病毒面前人人平等”。每反駁一個,他就用水洗掉一個,左手因為用力搓洗,已經開始泛紅,他最後張開手心,上面寫著被疫情奪走生命的恐慌。“被隔離並不意味著你完蛋了,你有很大概率好起來。”他鼓勵網友隔離在家時選個線上課程,學做飯或者做瑜伽,這個建議讓兩分鐘的洗手視頻有了個積極向上的結尾。

當天,美國新冠病毒確診病例累計6421人,好萊塢已經徹底停工。即使不停工,像林路迪這樣的華裔演員,也並不忙碌。在歐美的電影電視產業中,亞裔演員始終處於邊緣位置。

“洗掉仇恨”(#WashTheHate)是一場好萊塢亞裔演員率先發起的抗議活動,呼籲人們化解仇恨,消除針對亞洲的種族主義歧視和仇外心理。18日上線後,獲得了幾十位亞裔演員和18個亞裔行業工會和民間組織的支持。3月25日,陳冠希也在推特上聲援了這個活動。

這是一次難得的集體發聲,也是好萊塢對川普發起的挑戰。3月23日前,川普多次將新冠病毒稱為“中國病毒”,引發一系列社會震蕩。

當地時間3月23日晚上,川普推翻自己之前的態度,表示新冠病毒在美國的傳播並不是亞裔美國人的責任。然而,這場將清洗雙手和清洗種族仇恨結合起來的網絡運動,並沒有因此而結束。

憤怒的美國華裔演員

有媒體問一貫沉默的亞裔演員為何參與這場網絡運動,得到的回答是,“因為歧視就在我身邊發生。”

馬志演過熱播美劇《24小時》,走在路上經常被影迷認出來。今年2月,在加州帕薩迪納市,他剛要走進一家食品店,一輛汽車靠近他,司機搖下車窗,對他說“你應該被隔離”,然後揚長而去。馬志愣住了,他後來對美國《綜藝》雜誌回憶,當時他整個人又冷又僵,因為那個人的話嚴重地衝擊了他的情緒和心理。

3月18日,馬志在推特上傳了洗手視頻,“就算沒有感染病毒,仇恨也會讓你生病。”穿著黑色T恤的馬志在自家廚房足足洗了50秒,他表情嚴肅,語氣堅定,“人們戴口罩、去超市搶購物資,都顯示出我們對病毒的恐懼。但最可怕還是人心。一些美國人將病毒的產生歸咎於亞裔美國人,僅僅因為他們有亞裔血統!通過暴力對待亞裔美國人,並不會消除病毒。”他對著螢幕說,“下次你洗手的時候,也可以試試洗掉對亞裔美國人的仇恨以及誤解。”

主演過美劇《迷失》的51歲韓裔美籍演員金大賢,19日在個人社交平台上發文稱,自己感染了新冠病毒,並上傳了一段約10分鐘的視頻,講述了自己的感染途徑、發病情況等,同時呼籲停止對亞洲人民的毫無意義的歧視和和偏見。

“我是亞洲人,有亞洲人患上冠狀病毒,但我不是在中國感染的。我是在美國紐約感染的。” 金大賢說,“不管某些政治領導人想要怎麽稱呼新冠病毒,我認為病毒源自何處並不重要。如果我叫它紐約病毒,那肯定很傻,不是嗎?”

隨著新冠疫情的肆虐,在美國生活的亞裔,感受著日漸增長的種族歧視和排外心理。他們在乘坐地鐵時、上街購物時,總會遭遇莫名的攻擊。嚴重的時候,甚至會發生暴力襲擊。1月28日到2月24日,僅舊金山,就有超過1000例仇視華裔的案件發生。

出演過電視劇《五行刺客》的華裔電影製片人、演員西莉亞•奧也參與了“洗掉仇恨”運動,她在推特上發布了一個視頻,背景是繁忙的紐約地鐵,一名男子一邊大喊大叫,一邊向旁邊的亞裔男子噴灑空氣清新劑。“你做著自己的事情,就會有人來找你,開始騷擾你、責備你,甚至謾罵你。我們目前正處在這種可怕的局面之中。在這場危機中,我們需要面對的不只是病毒。”西莉亞•奧說。

西裡亞•奧的一些亞裔朋友甚至開始掩藏自己的身份。她的朋友在曼哈頓的一家醫院當護士,當病人的丈夫一再訊問她是否是華裔時,出於恐懼,她稱自己是越南人。“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是我們只是想避免麻煩。這就是我們現在生活的世界。”她告訴西莉亞•奧。

在亞裔美國人面臨嚴重社會歧視,甚至不得不囤槍自衛的時候,美國總統川普公開為這種情緒再添一把火。

3月19日,有記者拍下了川普在白宮新聞發布會上的講稿,稿件中的“新冠病毒”被劃掉,手寫改為“中國病毒”。其實早在3月16日,川普就在社交媒體發文,將新冠病毒稱為“中國病毒”。當記者反覆質疑這樣的說法是種族歧視時,他則辯解稱,並不認為這樣的說法有問題。

在紐約生活的中國移民阮女士告訴美國Vox網站,川普開始使用“中國病毒”的說法後,糟糕的事情變得更頻繁了。無數亞裔美國人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遭遇的種族歧視經歷,《紐約時報》等媒體也開始報導美國各地出現的偏執行為。負面消息不斷增長。

3月21日,日裔美國演員喬治•竹井在MSCBC的節目上,公開抨擊川普“中國病毒”的說法會對亞裔群體帶來傷害,而且會給美國民眾帶來不好的示範效應。他因為在《星際爭霸戰》系列中扮演蘇魯上校而在北美擁有大量粉絲。3月16日,川普在推特中使用“中國病毒”時,竹井呼籲他的粉絲舉報川普的這條推文,“可能什麽都不會做,但是我們應該讓推特知道,這樣的說法是不能被接受的。”

“洗掉仇恨”由行銷機構IW Group發起,已經有多名亞洲演員上傳洗手20秒以上的視頻並分享自己防範疫情的故事。其中一些人在鼓勵美國民眾正視病毒,認真居家隔離,而馬志、林路迪等則在視頻中態度鮮明地批評種族歧視和偏見。

馬志希望亞裔美國人如果進入公共場所,繼續保持警惕。“我認為我們都需要非常警惕,對周圍環境更加敏感,睜開眼睛和耳朵。”

不受好萊塢歡迎的人

在好萊塢,亞裔演員是真正的沉默的少數派。即使行業內經常發起反對種族歧視的活動,聲量最大、引起關注最多的也是非洲裔演員和拉美裔演員。

韓裔演員愛德華•洪告訴《洛杉磯時報》,對亞裔演員來說,“好萊塢有很多機會,但多數是只有一句台詞的小角色,比如雜貨鋪老闆、美甲女工或者IT技術人員,我們幾乎沒有機會擔綱主演。”中英混血演員約克•盧說,他曾經在試鏡的時候被要求誇大種族特色。“我們亞裔演員都經歷過:導演對你說,你能不能讓口音更重一點?然後你就開始誇大口音,以至於都不像個正常人。”

有多位參演過《哈利•波特》《神盾局特工》等著名IP的亞裔演員加入了此次抗議活動,但他們的名字卻十分陌生,影響力也十分有限。傳播最廣的馬志的洗手視頻,在推特上也不過不到兩千的點讚。

真正炒熱話題的,是許多好萊塢明星自發地站到了川普的反面。綠巨人扮演者馬克•魯弗洛在推特上說:“當你把病毒歸咎於一個種族的時候,你就是在煽動人們敵視他們。這些反科學的政治言論,會讓你的追隨者以排外、仇恨的情緒對他們。做點好事吧。”曾在中國參加《歌手》節目的英國歌手Jessie J也持有類似態度,“仇恨是醜陋的,針對亞洲人的歧視令人無法接受。“

著名脫口秀節目主持人吉米•坎摩爾,直接抨擊川普別有用心,“現在,只要有機會,川普就大肆宣傳‘中國病毒’,就好像防止病毒傳播的最好方式是給它一個種族主義的命名……我知道為什麽,他是擔心人們將矛頭直到他身上,所以轉移焦點。”

在這場疫情中,好萊塢損失慘重。湯姆•漢克斯和妻子瑞塔•威爾遜、前龐德女郎40歲的烏克蘭裔女星奧爾加•柯瑞蘭克、參演《雷神》的伊德裡斯•厄爾巴先後測試出新冠病毒陽性。由於疫情,好萊塢幾乎停擺。會計師事務所普華永道(PwC)的數據稱,新冠病毒對好萊塢造成的初步損失達到200億美元,且這一數字還將隨著時間的持續增長。

這場好萊塢明星與川普的戰爭是雙方長期矛盾的一個短期出口。好萊塢與川普早已水火不容。川普曾經批評好萊塢影片“是最極致的種族主義”,“煽動憤怒和仇恨”,通過影片助長了槍支暴力。

早在四年前,川普與希拉裡的競選中,大多數好萊塢明星都站隊希拉裡,因此被川普嘲諷為“輸得很慘的希拉裡的奴才”。他稱梅裡爾•斯特裡普“有史以來最被高估的女演員之一”,2017年的奧斯卡頒獎禮上,恆星戰役乾脆起立為斯特裡普鼓掌,以表示對川普的不滿。

川普是好萊塢心照不宣的嘲諷對象。2019年年初,德國之聲電台網站甚至發現,《領先者》《副總統》《華氏119》三部新上映的美國政治片,是在影射華盛頓政治圈,並將川普稱為“電影導演的靶心”。

2019年9月,川普在艾美獎頒獎周前往洛杉磯為競選連任籌集資金時,受到許多好萊塢從業者的強烈反對。他們要求媒體公布川普籌款活動的參與者名單,並發誓在影視項目上“不再與他們合作”。

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3月23日晚,川普在推特上表示要“全力保護美國乃至全世界的亞裔美國人社區。”他向亞裔群體示好,“他們是很棒的人,並且病毒的傳播絕不是他們在任何方面的過失。他們正在與我們緊密合作以消除它。我們將共同努力!”

美國多個媒體不約而同地指出,就在不到一個星期前,川普還在為自己使用“中國病毒”辯護。即便他的態度有了180度轉彎,亞裔群體因為疫情受到的歧視也沒有消除。辱罵、襲擊華裔美國人的新聞仍然見諸報端,多數侮辱和挑釁,受害者只能默默承受,無法得到法律上的懲罰。不過仍然有人在推特上表示,很高興看到亞裔群體掀起了反抗種族歧視的話題,起碼是個好的開端。

到3月25日,“洗掉仇恨”的官方推特账號,追隨者63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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