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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真丨阿聯酋警犬檢測新冠準確率高達92%?狗狗真能聞出新冠患者嗎?

較真要點:

查證者:一節生薑丨賓夕法尼亞大學醫學院病理及實驗醫藥系研究副教授

一、多國考慮利用檢測犬靈敏的嗅覺來檢測新冠病毒

狗的嗅覺比人類靈敏,有多靈敏呢?有數據說是1萬倍。為了不浪費狗狗在嗅覺方面的才華,除了訓練狗狗查毒、查武器,還一直有各種研究,試圖借助狗狗的嗅覺來進行醫學診斷。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正式使用的醫療診斷方式,但是在對癌症、糖尿病等疾病進行診斷的研究中,狗狗的鼻子確實表現了不俗的成績。

如今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有人也嘗試使用狗狗的嗅覺來診斷人是否感染新冠。據媒體報導,阿聯酋已經成為第一個在機場試用警犬來檢測旅客是否感染了新冠病毒的國家。在檢測時,警犬和乘客不會直接接觸,而是由工作人員從乘客的腋下采集樣本後,將樣本送到一個獨立房間,警犬能夠在1分鐘之內給出檢測結果。報導稱利用警犬來檢測新冠病毒病例的準確率達到了92%。

不管是核酸檢測還是抗體檢測,目前都還無法做到在1分鐘之內給出結果。而且92%的準確率也不弱於常規的檢測方式,按照報導中的說法,警犬檢測的效率和準確率都非常高。

除了阿聯酋,倫敦的機場也在嘗試使用檢測犬,但檢測方式與阿聯酋不一樣。根據CNN的報導,被檢測者需要提供戴過幾個小時的口罩,讓檢測犬嗅聞。此外,德國、法國、智利等國家也都有訓練檢測犬的報導。

二、檢測犬真的能嗅出新冠病毒嗎?用數據說話

人體在感染病毒之後,因為身體的正常代謝受到影響,一些特殊的有揮發性的代謝產物就會釋放出來。檢測犬不是能嗅出新冠病毒,而是能嗅出這些揮發性的物質,這是毋庸置疑的,因為有研究證明了這一點。

在德國研究者發表的一份研究中,一星期的訓練之後,8隻檢測犬(包括荷蘭牧羊犬、拉布拉多犬、瑪利諾犬、可卡犬)就能比較正確地區分新冠陰性和陽性樣本。用來檢測的樣本為正常人或者新冠患者的氣管支氣管分泌物和唾液,檢測犬不會直接接觸這些樣本,而是通過檢測裝置嗅聞這些樣本的氣味。在訓練中,當檢測犬找到正確的樣本之後,檢測裝置就會給檢測犬獎勵,或者是食物,或者是玩具。

在正式的隨機測驗中,檢測犬對新冠病毒檢測的靈敏度為83%,特異性為96%。靈敏度為83%,表明在100個陽性樣本中,檢測犬能正確找出83個;特異性為96%,則表明100個陰性樣本,檢測犬能正確判斷出96個。美國FDA目前已經批準了一批新冠抗體檢測試劑盒,它們的靈敏度和特異性一般都在99%以上,不過也有試劑盒的靈敏度只有89%,特異性有的只有95%。所以如果把檢測犬的成績與目前抗體試劑盒相比較,雖然不能說檢測犬的結果能夠達到最準確,但至少可以達到及格標準。尤其是如果檢測犬能在1分鐘之內就給出結果,那麽這是試劑盒沒法比的。

此外,法國也有一個檢測犬的研究,雖然只是報導了訓練階段的結果,但也顯示出比較高的成功率。值得一提的是,對其中兩個用來訓練的陰性樣本,兩隻檢測犬都給出了陽性的反應,重新進行核酸檢測之後,確實發現這兩個都是陽性樣本!當然,法國的這個研究也表明,很多因素會影響檢測犬的判斷,比如周圍有馬走過,或者有太激動的電視台記者,都容易讓檢測犬給出假陰性結果。

如果是在機場上崗,檢測犬最大的用途是用來找出無症狀感染者。如果已經有發燒症狀,機場使用額溫槍或者額溫檢測設備就可以快速進行排查,沒有必要動用檢測犬。但是,目前所報導的實驗數據裡,都沒有明確說明檢測犬是否能查出來自無症狀感染者的樣本。雖然感染者都會帶有病毒,但是檢測犬嗅出的並不是病毒,而是隨著感染症狀產生的揮發物,很有可能無法發現無症狀感染者。

三、檢測犬真的應該上崗嗎?可靠性有疑問,安全性也不允許

雖然檢測犬有能嗅出新冠感染者的能力,但是否能讓他們上崗呢?這其中還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

一個檢測方法是否可靠,要看它是否能夠反覆進行檢測,而且檢測的質量要非常穩定。或許面對不多的樣品,檢測犬能獲得比較好的結果,但是如果面對的是大量的樣品,狗的嗅覺會不會崩潰呢?

假設檢測犬上崗的阿聯酋機場每天有20萬的旅客流量,根據新聞中所說,檢測犬辨別一個樣本需要1分鐘,那一天工作8小時,只能處理480個樣本。對付20萬旅客,就需要400多隻檢測犬。這也並非不可能,但是,如果檢測犬的工作就是聞汗臭,不知道在工作幾個小時之後,檢測犬是否還能愉快地繼續工作,還能準確地辨別出新冠感染者的樣本呢?

訓練狗狗聞病毒,靠的是動物的條件反射,所以需要不停地給狗狗餵食,讓它們保持正確判斷的能力。在聞了幾百個樣本腋下的汗液之後,檢測犬是累癱了,還是會吃到吐呢?

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是檢測犬在工作中會不會感染病毒呢?

香港、美國都有寵物狗感染新冠病毒的報導。美國第一隻新冠檢測呈陽性的寵物狗,是隻德國牧羊犬,因為呼吸道的症狀被送到了寵物醫院。經調查,飼養這隻狗的家庭裡有一名成員曾查出新冠核酸陽性。這隻德牧被送醫後病情持續惡化,吐血、小便失禁,狗主人最終對它實施了安樂死。

雖然這隻德牧的死亡與新冠病毒之間的聯繫尚未被確定,但不排除檢測犬感染新冠的可能。在有關檢測犬的新聞報導中,也提到了這種風險。不過,很多報導的重點在於消除“檢測犬把病毒傳給工作人員”的擔心:目前沒有證據表明狗能把病毒傳給人,而且工作人員都是有防護的。

這裡的問題在於,工作人員都戴著口罩有防護,但檢測犬沒法戴著口罩嗅病毒,如果檢測犬在工作中感染了病毒,健康就會受到影響,很不人道。

有的文章認為,阿聯酋機場檢測的樣本是腋下的汗液,汗液中不會有病毒,檢測犬也不直接接觸樣本,所以不用擔心感染。但是“汗液不會傳染病毒”這個觀念是有問題的。

此前對非典患者的屍檢,就在汗腺細胞中發現了SARS病毒。目前,英國一家叫做“智能指紋”的公司正在與倫敦帝國理工學院合作,使用指紋汗液來進行新冠檢測。這說明汗液裡是可能有新冠病毒的。

也許檢測犬感染病毒的風險不高,但總是存在的。

所以阿聯酋機場的檢測犬多半就是做個樣子耍個花腔,給大家一些安全感。就像如果機場有緝毒的警犬,一些想乾壞事的人可能就會受到威懾,打消掉乾壞事的念頭。

本文編輯:amberg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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