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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邊緣回歸:對博物館“光”的再認識

什麽是博物館的“光”?博物館的“光”概念的範圍、界限在哪裡?“光”的特點、效用怎麽理解?博物館照明之“光”是有主題、有規劃、有個性、有內涵的良好的“光語言”。其多彩的“光語薈”的情感表達,創造出博物館及陳列展覽優良而特定的、人文的“光主題環境”。“光”形成博物館物質對象(建築與陳列、整體與局部、物與人)與主題對象(歷史文化、題材內容、精神內涵)的有機聯繫與默契融合,也體現出“光語言”的特有藝術魅力及優良性能品質。

博物館“光”的概念是,以“光造型”的理念與手段對博物館建築和陳列展覽等進行的物質塑造的視覺表現和人文精神的藝術表達,創造有內涵情感、藝術維度和品質優良的“光語言”的環境。

博物館照明值得思考的幾點認識

博物館“光”是一個整體性問題,而不是孤立的、各自為政的。博物館的光是表現博物館建築與陳列、滿足基本功能與提升藝術效果、營造情境與精神感染等的統一組織與建鑄。這些以常規應用與變例特效等具體實施的高品質狀態“光”的形象,是具有人文意義的“光語言”的集中考量與分別表達。

博物館照明和博物館陳列照明是不是一回事?從博物館建設目的和服務功能看,博物館照明與博物館陳列照明不應是截然分開的兩個問題,它們應是服務於博物館建築、空間、陳列等整體有組織的、規劃性的、與觀眾全程相關的光環境的集合,但往往在談博物館照明時兩者經常是不聯繫的,各唱各的調,各說各的話。

陳列照明的優劣,能不能代表博物館照明設計的優劣?陳列照明的優劣是與博物館照明設計必然關聯的最重要的一個環節。陳列是博物館照明的主要對象組成,佔有主體的位置,起著最重要的服務陳列、服務觀眾的作用。陳列照明與博物館全局性照明關係是否平衡,則體現了博物館整體照明品質的優劣,是評判博物館整體光環境藝術與陳列效果的重要指標之一。

照明的功能性要求,可不可以包括博物館照明的全部內涵?功能性要求,是照明滿足博物館服務的基本要求,但僅以功能性要求或技術指標衡量尚不能滿足不同類型不同主題陳列展覽對照明藝術與內涵個性的要求,即一個理念思路、照明功能要求、技術標準,不能滿足不同類型、不同主題、不同藝術表現要求的博物館及陳列。

照明效果是否完全能以技術參數或指標來恆定?在確保文物安全的規範要求下,以博物館照明規範為依據,對不同性質的陳列、不同特質的對象、不同感受的照明做出恰當的照明方案與工程技術上的調整與變化,才能使照明設計更符合現實需求與條件情況,方能處理好博物館及陳列展覽的主題個性與藝術魅力的關係,所以照明的設計思路、技術指標亦是專屬、變化、動態的。

照明的藝術效果是不是照度色溫的正負比關係?單就技術而言,博物館陳列照明效果是除照明本身之外的諸多因素作用後光效的現狀,是建築、空間、版面、展具等大面積環境色的色彩與照明色溫與照度產生混色後真實的光效果。對一些金屬、光滑材質的展品照明,一味增加照度反而會使展品整體更加黑暗而僅現“高光一閃”;色調過冷的展廳環境,僅靠降低色溫增加暖度亦不能達到整體照明既暖調又明亮適度;3500K色溫與5000K的色溫照明混搭,反而會形成昏黃與清冷照明的無序對撞,所以解決博物館、陳列展覽的藝術效果和照明效果問題,必須同時考慮照明技術之外的空間環境、色彩、材質等與照度、色溫相互作用的關係。

我國博物館陳列照明的現狀及研究特點

較多地關注文物類、藝術類博物館展品陳列照明,較少地注意紀念類等陳列照明。近些年,圍繞博物館陳列,照明技術及產品的專題講座或會議、出版物,比較多的話題聚集在展品個體照明、櫃內照明、技術研發與產品推介和光源照度色溫指標體系的研究;而對紀念館等陳列展覽的照明理念研究和探討相對涉及不足,存在研究方向、話題內容、指導實踐方面的不全面不平衡。

較多地關注具體應用在陳列主展區的照明,較少地注意建築、環境及公共過渡空間照明。博物館的照明主要由三個空間維度組成:一是建築個性的標誌性主題凝固形象,二是陳列展覽的藝術性主題塑造形象,三是公共過渡區銜接性主題衍生形象。往往前兩個主題形象受關注,第三個主題形象被忽視,存在博物館重要空間位置上照明設計和運用上的缺失。

較多地關注照明技術、產品性能常規的介紹,較少地注意不同類別陳列展覽的個性化照明采光的設計理念和技術支持性研究。文化、藝術類的陳列照明技術問題比較規範與“狀態齊整”,而個性化陳列展覽用光理念研究和技術實踐應用卻顯得“起伏參差”,存在技術細節研究與內涵藝術個性照明需求對位的偏差。

較多地注意陳列展覽照明設備的常規使用,較少地注意照明的系統性、整體性、專業性的綜合設計與使用。應用於博物館照明設備,通常保證了陳列展覽的常規效果,但對於專屬、特需的照明應用,往往缺少理念設計與技術保障,存在以常規照明應用的方式解決特殊照明需求的窘狀。

正確的認識是做出準確判斷的前提,是指導方略決策的依據。對博物館照明認識的思考定位、概念思路必須完整清晰,系統規劃,不應當就事論事。要集智於前,構思於先,張馳相諧,做到整體照明的旋律協調與局部光效的音節韻調。

博物館照明的精髓實際上是“光”的理念創造與“藝”的情境塑造的完美結合。這種光理念的創造和藝術情境的塑造是博物館完整的“光語境”的藝術構建與情感表達,是光與物、光與境、光與情的默契集合。

博物館照明應是主題性、情感性的“光造型”,是光對建築、陳列、環境等藝術性的統一構建而形成的完整、相諧、相關聯的,系統而可感的“光語言”的形象與情境。思考、定位照明用光認識的問題,是不應被淡忘或被“邊緣”的。

博物館照明幾個被邊緣化的角色

擦肩而過的過渡區

就建築而言,過渡空間是有其特殊功能和積極意義的藝術性“灰空間”。而博物館建築的“灰空間”,其“灰度”的意義在於其可以轉變為凸顯具有明確主題的功能空間或關聯暗喻內容元素的區域藝術空間,它是博物館必須要處理好的“實在而有積極意義的空間”。就過渡區的照明而言,亦是要與展陳、建築同等對待和統一處理,而不可偏廢或有親疏貴賤之分,要強調發揮它們之間的主題聯繫性、形式完整性、功能秩序性、展陳序列性和照明互補性的作用。過渡區照明的意義在於既鏈接了建築與陳列的相關主題,更體現了博物館、陳列展覽主題與照明相配合、相完善、相共融的良好品性。無視、放棄或缺少了這一區域的照明設計,博物館的整體照明設計與藝術效果將是缺陷的,會存在照明的“暗區”(圖1)。

重點放在表現建築藝術特色上

(德國慕尼黑德意志博物館)

博物館的過渡空間更是有著空間造型與構成節奏關係,起著展陳形式與陳列內容密不可分的聯繫與促進的功能與作用。它會是公共前廳與過廳,會是展陳空間的轉承起伏,會是陳列展覽開始的前奏或銜接,它常以“留白”的形象存在。它可以是以虛像存在的實像意義的感受,也可以是實像存在的虛像意念的感悟,是觀眾心裡與生理舒適有益的調節。它的照明設計,往往以虛喻實、以無喻有、以弱示強,以意表境。

展廳“明與暗”的糾結

博物館陳列環境的明與暗,究竟哪一個更好?更能體現出照明的品質與光環境的意義?目前博物館陳列的照明設計觀念大多認為展廳應暗才能突出展品,這似乎成了一個鐵律,不管是以文物為主的陳列或是歷史紀念類陳列,大多是較暗的展廳環境。暗空間的處理方式是向西方學的,但實際上西方很多博物館並不完全是這樣,許多藝術類、紀念類甚至是死亡災難類的陳列也都有比較明亮的陳列環境,著意減少空間環境與展品之間的明暗差,甚至刻意營造明亮的光環境與展品的厚重形成“白黑”對比。

英國大英博物館、法國盧浮宮博物館、德國柏林島新柏林博物館、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美國古根海姆博物館都有著比較明亮的展陳環境。表現歷史主體的英國倫敦城市博物館、奧地利軍事博物館、德國科學博物館、美國歷史博物館等,展廳都沒有因明暗反差過強給觀眾帶來視覺不適。反映德國納粹法西斯迫害屠殺猶太人的柏林薩克森豪森集中營的陳列,不用黑色、灰色、暗色能否表現“死亡集中營”這一人類災難的主題呢?該集中營作為二戰期間的所有德國佔領區納粹集中營的指揮部所在地,是先後關有22萬人、死亡10萬人的人間地獄,應該說較暗的展廳、黑灰色組合才是它悲憤低沉的“調性”,但恰恰相反,建在遺址內的陳列廳卻是十分明亮的白色調。現代風格的設計語言,明亮的地光與潔白的展櫃結合,歷史的舊物肌膚滄桑依然。只有當看完集中營的全部——從大門進入後的空曠舊地,碎石鋪成的監舍輪廓,孤立的大樹,鏽跡斑斑的鐵絲網,地穴般的毒氣室、焚屍爐和高聳的解放紀念碑後,你才能感到室內的明亮與室外的灰寂是一種逝去死亡與人靈呼喚的對映,消失的生命在室外,感悟的對話在室內。明亮是對無辜正義的尊重與呼喚,白色是對生命的祭奠與挽歌(圖2、圖3)。

▼ 圖2 明亮的地下囚室展示了囚徒畫在牆上的彩色漫畫,反映了他們對春天和生命的祈盼

▲圖3 明亮而單純的黑與白的對比

好的博物館照明創造了“物與境”的共生,是形成“人與境”對話的推手,是達到心與靈境界的促進劑。其相由心至、剛柔相濟、虛實若即、情理交融、明暗相諧,才是照明的觸人心魄的境界所在。

自然光——不應拒絕的美

合理、有目的、可控地對自然光特別是直射光利用,同樣可以創造有效能、有意義、有美感的“光語境”(圖4)。如果無一例外地認為自然光會干擾和破壞博物館光環境完整和諧,一概地對日光否定棄之,則是對博物館“光”認識的缺陷,是沒能真正認識到自然光對博物館“光”的意義提升,博物館失去了對自然光的尊重,是博物館照明藝術魅力的缺憾。英國大英博物館大廳是全拱的透光頂,英國倫敦帝國戰爭博物館大廳頂部擬有陽光的照明(圖5)。一些外國博物館陳列廳採用了模擬天光的頂部照明或側窗天光引入(圖6、圖7)。

在博物館中,人們始終沒有拋棄“陽光”,依然對它情有獨鍾,並呵護有加。對自然光成功應用的案例依然可以探究聰明設計師對陽光意義的追崇和陽光對人的升華以及對於博物館主題、情感的重塑。

建於1934年的澳大利亞墨爾本戰爭博物館,又稱忠烈祠或聖者博物館,是為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澳大利亞犧牲的60萬名戰士而修建的。每年11月11日11:00時(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的時間),陽光從博物館建築頂部的光口照射向地面黑色紀念碑上刻有“愛”(LOVE)的字母,人們低頭俯視4分鐘內陽光在“愛”上的移動,似乎在向犧牲的戰士們默哀,感懷戰士的英靈與日月同輝,莊嚴肅穆之情油然而生。其他時間,每天上午10時至下午5時,每整半點會有模擬日光的人工照明照亮這4分鐘的陽光緬懷之路。祭奠之光、敬仰之情,在陽光的引領下完成了崇敬的心路。這時的陽光具有了更深的意義,是承載了民族情感的精神之光。

光與影的聯袂

有光即有影。光與影攜手偕行、妙幻而動,“光、影”曾是多少文人墨客情思美譽的詩情畫意。對博物館照明來講,光與物的副產品“影”,卻像防眩光一樣去百般規避,去消除它帶來的對照明的拖累或影響,這似乎成了博物館照明的唯一選擇與必然。

辯證地看待和運用博物館的光與影,要像對待正與負、黑與白、動與靜、明與暗一樣思考。它們既對立又統一,既相互抵觸,有時又可以相互促進,都是積極的因素,是可以互換位置角色,主要是我們怎麽去認識、去轉換、去實踐。

增添了“彈如雨下”的感受

右圖:簡潔單純的控光投影更加強了武器無比銳利的“劍鋒”(德國德累斯頓中央軍事博物館)

利用光影作用於建築和陳列,可以產生生動新意的光影互動,使原本無意的界面或空間與主體物產生光影新的造型,或動靜變化,或虛實對比,“影”由次要被動變為首要主動,“光”由主導退身為從屬。影與光的角色互換,使“影”不再是光的單純的“甩不掉的尾巴”,而是作為主導的形象擔負突出內容、延展主題、活躍形式的新功能的新形象、新狀態,也體現出光效果的千變萬化與妙筆用光之間共生與反推的關係。博物館的光是多用途的,光運用也是多途徑的,能夠巧妙地將“影”的魅力融入建築與陳列,帶給人們另一種新的光與影的情境,也不失為陳列中一種靈動而有意之舉(圖8、圖9)。

(美國海軍陸戰隊博物館 吳詩中/攝)

博物館照明設計的基本方向與思路

博物館建築與陳列展覽統一籌劃,共同建構。博物館的照明是包括了具有博物館屬性與博物館主題的各類型的場館和陳列,不應只是某一類型而不言其他類型的建築或陳列。博物館光運用的完整性在於建築與陳列的功能性用光和藝術化用光的步調一致、和諧完整及品質相同,並且是建立在同一定位高度與思維平台上。

是建築空間、陳展空間及過渡空間主題的重要造型手段。博物館的“固態形象”,可以理解為建築的空間構成環境、陳列展覽環境和觀眾休閑環境,都是可感的造型環境。而博物館的“意態形象”則體現在觀眾內心可感、有境、有情、有意而完整的感知狀態(圖10)。博物館的照明是涵蓋了建築空間造型環境、陳列環境、藝術展示環境、與觀眾參觀相關的過渡環境,並且利用照明使其在完成陳列展示的基礎上,更有個性地呈現它們具有主題融入的文化意義。

不同類型的博物館、不同題材的陳列展覽有各自不同的照明內涵與個性。由於博物館照明是集合人工照明、自然采光,運用動靜結合、虛實相生等手法,對不同對象進行的人文性的光藝術塑造。所以,必然要求運用不同的理念與手法創造不同內涵的博物館的“光主題”。即光是有對象依據,有內涵、變化、動態、個性的,而不是單一、固定、以此為大的。正是有了“無界思域”的思辨思考,才能夠創造出美意豐富的“無限光域”(圖11、圖12)。

(德國新柏林博物館)

安全、優質、綠色、可持續的要求。研究博物館照明問題,不能僅從技術、藝術層面,還應從綜合管理角度去對待它。就博物館照明設計和照明系統研發,首先面對的問題不是自我欣賞或唯技術獨尊,而是要深入了解照明服務對象的切實要求和你所能給予的更廣、更優、更符合實際並有前瞻思考、專業性拓展設計,是考慮了照明設計的近期需求與遠期規劃及可能的照明預設,最大可能地解決好提升博物館和陳列展覽照明功能及藝術效果“光”系統的“神經主乾”問題。注意和加強照明設計的專業性要求與拓展性功能保障。照明設計與照明技術及照明應用,除必須充分體現安全性和低碳性,還應特別注意照明設計的精準性,避免出現泛泛設計帶來的照明浪費、照明缺失或技術性聯動拓展無法兼容等問題。

“圈定”了展品所在

滿足常規共性要求,解決變例個性需求。常規性要求是解決博物館以建築主體區域和陳列展覽為主的照明的普遍性問題。普遍性問題解決得好,展現了博物館照明整體的形象與氣質、品質與標準。變例性需求是在滿足常規性照明基礎上處理博物館照明的特殊性問題,對不同內容特點和藝術表現的特殊用光,利用色溫照度調節展品光效、採用特殊照明設備突出展品形質,視情施用動靜、虛實。特殊性問題處理得好,點化了博物館照明局部個性的韻味。博物館照明既要高端雅韻,亦需錦上添花。

編輯:陳 梅

審核:崔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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