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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花五萬元,中國姥姥加入海外幼兒園陪讀大軍

作者|芥末堆 紅印兒

編輯|芥末堆 吉吉 天一

“我是Buckingham Palace的小guard。”三歲多的Olive一邊對玩伴說著,一邊用手中的樹杈擺出鉑金漢宮守衛拿槍的樣子。她有時還會突然唱起來:“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2018年底,曾在英國讀研究生的小模樣帶著女兒第一次到倫敦短讀幼兒園,呆了一個多月。這次經歷超乎預料地好,再次回到倫敦的種子就此種下。

今年暑假,小模樣和女兒又到倫敦開啟為期兩個月的幼兒園短讀。“女兒本身很喜歡倫敦的大英博物館、歷史自然博物館,我們也希望給她提供一個更有利於學習成長、能夠接觸更多文化的環境。”小模樣說。

像小模樣這樣帶孩子去海外插班或長期讀幼兒園的家長正在變多。這些家庭大多來自國內一二線城市,媽媽多是全職主婦。海外插班有時為期4-6周,一次花費約在五萬到十萬元不等。

出國讀幼兒園需要的不只是金錢,還有家長的時間和社會資源。由於孩子年齡小,媽媽、爸爸甚至連一句英文也不會講的姥爺、姥姥都加入了“陪讀大軍”。為了進入頂尖的幼兒園,家長調動熟人、半熟人網絡獲取學校信息的做法也很常見。

付出那麽多之後,這些家庭收獲的也不只是孩子更好的受教育情況。在全員參與之中,家長的視野更加開闊、自我認同感有所提升,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也更加融洽。

不管怎樣,面對孩子教育這一件有時很難用量化標準來計算付出與得到的事,這些出國讀幼兒園的家庭已經做出了他們的選擇。

全家總動員

要麽是全職媽媽在海外獨當一面,要麽是父母雙方甚至連帶著爺爺奶奶輩家長舉家出動,這是出國讀幼兒園陪讀大軍的常態。

明粉一家四口在泰國清邁已經呆了三年。2016年,她和丈夫帶著一歲大的女兒從北京遷至清邁,後來又在清邁有了第二個孩子。

“我們當時在北京工作,覺得大城市的壓力比較大,正好又有朋友已經帶著孩子前往清邁讀書,我們自己也曾來清邁旅遊,就覺得全家人一起過來應該還不錯。”明粉說。

明粉將自己界定為一位陪讀媽媽。與在清邁陪讀的大多數全職媽媽相比,明粉相對沒那麽孤單。她的丈夫從事IT軟體類工作,工作地點不受限制,因此得以長期與家人相伴。

更多時候,前來陪讀的都是全職媽媽一人。“爸爸在國內掙錢,碰上假期可能會飛過來看看,但呆的時間通常較短。”明粉說,“在清邁全靠媽媽自己支撐起一個小家,能夠過來的都是咬著牙的。”

要是遇上父母雙方都難從工作中脫身的情況,爺爺奶奶輩的家長會接過陪讀任務。在當地華人社區相對發達的地方,陪讀姥姥、陪讀姥爺的身影正在增多。

當明粉在清邁遇見一位陪讀姥爺時,媽寶營創始人Karen也在澳大利亞迎來兩位一句英文都不會的陪讀姥姥。她安排兩位姥姥住在距離中餐館、中國超市很近的地方,還會帶她們去經歷一次坐公交、逛超市這樣的生活日常。

Karen一家在2017年初來到雪梨旅居,一開始主要是為了帶兒子Allen躲避北京數日不散的霧霾。在杭州轉機時,Karen的丈夫David甚至因為兒子劇烈咳嗽的狀態想要放棄長途飛行的安排。

經Karen堅持後一家人飛抵澳洲的決定很快顯示出好處。“Allen在第三天就神奇地停止咳嗽,我到現在也還相信,雪梨常年低於50的PM2.5指數就是那劑良藥。”Karen之後寫道。

選擇出國讀幼兒園的動機有很多種,能夠讓家庭將出國決定堅持下來的因素主要有幾種:良好的生活環境、快樂又嚴謹的學校教育。

兒子在英語方面的突然“開竅”更讓Karen感到驚奇,比如他會指著路邊的黃色小花一口氣說出:“I like yellow, but it is not my favorite color. Orange is my favorite color.”此前Allen在北京一家雙語幼兒園就讀一年後,依然無法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很快,Karen一家決定讓兒子在澳洲幼兒園長期入讀。Karen呆在澳洲陪伴兒子,David會往返北京和澳洲處理工作。

擇校大作戰

出國讀幼兒園除了需要家庭成員共同投入人力和財力,還是一項智力挑戰。這在擇校環節中體現得尤其明顯。

在紐約上東區,多所私立幼兒園常年向精英私校輸送生源。這些覆蓋K12全學段的精英私校被視為常春藤大學的“預備學校(prep school)”,也讓相應的私立幼兒園被稱作“生源學校(feeder school)”。

環環相扣的升學鏈條中,幼兒園是最初的起點,搶佔入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明確自身的教育訴求、大量搜集學校信息是其中的關鍵。

Vanessa和從事金融業的丈夫比較注重實業,希望女兒未來能成為一個成功的商人。再考慮到自身的外國人身份,校園多元性高、學術氛圍好成為Vanessa對女兒學校的主要預期。

為了盡可能多渠道地獲得學校信息,Vanessa有一陣子時刻處於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狀態。“比如在電梯裡看到家長帶著穿了某校校服的小孩,我就會去詢問家長覺得這個學校怎麽樣等等。”Vanessa說,“有時候電梯裡20-40秒的時間我就可以得到一個信息。”

相比之下,很多像小模樣這樣並不身在目標學校所在地的家長嘗試發郵件來聯繫入讀學校。去倫敦前,小模樣給多所學校寫過上百封郵件,曾收到過很多拒絕接收短期國際生的回復。

事實上,這種供需雙方之間的信息差也意味著商機。Karen以此為契機創辦媽寶營,為2-6歲兒童家庭提供海外插班的住宿、入園等全套裝務。

媽寶營目前與澳大利亞雪梨、黃金海岸、布裡斯班的數十家幼兒園均有合作,挑選園所時會綜合考慮學校的NQS評級、餐食、戶外場地、會中文的華裔師資等情況。

除此之外,擇校也是在挑選一個生活環境。Karen曾遇到過一位原本住在白人區的媽媽,後來因為住處附近沒有中餐廳和中超市、孩子英文基礎不好難以融入,兩三周後就搬到了華人更多的地方。

改變進行時

家庭全方位的投入帶來的是全方位的改變,就讀幼兒園的孩子、陪讀媽媽、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都在發生變化。

“目睹過很多媽媽在孩子讀書期間的生活後,我意識到海外插班也是在給媽媽一個假期、一個全新的生活狀態。”Karen說。

有的媽媽報名學習製作西式糕點,有的媽媽選擇進修英語為返回職場做準備,還有的媽媽在代購中收獲成就感或是奔赴海邊享受自然風光……這些安排都是從平日裡全職媽媽身份中的一種“放飛自我”。

Karen本人也在親歷類似的變化。做過五年全職媽媽的Karen在北京時曾有過重新拾起工作的想法,“但挺不現實的”。她不放心將孩子完全交給月嫂照料,身邊也沒有父母長輩可以幫忙。

來到澳洲後,Karen有機會經營自己的事業,“覺得對自己的認可程度、自己的價值都提升了”。她還發現自己變得更加輕鬆和開心,不再像之前那麽容易被疲憊擊中。

小模樣將帶女兒出國短讀的安排看作一次共同成長的機會。“女兒每天出門去上幼兒園,我的‘幼兒園’就在家裡。” 小模樣說,“她在幼兒園裡學習新知識、認識新朋友,我在家裡創作、做自己熱愛的事,我們都很快樂。”

在小模樣看來,只有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才有可能在工作結束之後全身心地跟女兒有高質量的陪伴。每到周五晚上,她喜歡帶女兒去嘗試倫敦不同的餐廳,也算是結束一周學習後的一種儀式感。

雖然對於倫敦早已不陌生,與女兒重訪故地的過程依然帶給小模樣看待世界的新角度。有一次她和女兒路過一條平常的石子路,小模樣正好買了有種子的餅乾,女兒就對她說:“Look, mom. I’m standing on your multi-seed biscuit.”

發生改變的不只是媽媽,爸爸的同步改變有時還重塑了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在澳洲,男性對家庭的重視程度和參與投入都較高。耳濡目染之下,David也比在國內時有了更多高質量陪伴孩子的時間。“在育兒這件事上,我們的關係更像隊友、戰友了。”Karen說。

至於家長最關心的自己孩子的成長,除了直接的英語水準提升之外,家長們也看到孩子在社會適應性甚至性格方面潛移默化的變化。

小模樣第一天送女兒去幼兒園時,原本做好了迎接女兒的分離焦慮的準備。“沒想到她就像去了遊樂場一樣,一進去就玩得很開心,十分鐘之後就跟我拜拜。”小模樣回憶。

隨著暑假步入後半段,在海外短期或是常駐就讀幼兒園的家庭又將迎來一個新學年。在孩子教育這件事上,這些家庭的漫漫征途才剛剛開始。無論最後的終點在哪裡,家庭以及孩子的未來都是他們在各方權衡與各種投入之後的抉擇。

本文作者:紅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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