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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CGN中 為了拯救世界 男女主角都跑去談戀愛了

  從我們的祖先開始撰寫故事那時起,“拯救世界”就一直是常見的故事主線。

  擁有著神血的神之子、勇猛過人的英雄、心系天下的智者……各式各樣的主角,以他們各自的方式,挽世界於將傾。

  在ACGN中,“拯救世界”的故事同樣數不勝數。

  往遠了說,楊威利以一己之力高舉同盟的燈火,塔奇克馬們一邊唱著歡快的兒歌,一邊以本體撞擊核彈,阻止了一場大屠殺。

  往近了說,平凡的小圓在無數輪回因果的糾纏下許下宏願,化身宇宙法則;鳳凰院凶真在無數世界線間來回跳躍,付出慘重的犧牲才找到唯一的“命運石之門”。

  主流的故事敘事,基本都逃不開“英雄之旅”這個套路。

  作為主角的英雄受到感召,從自己原本的安全區出來,開始冒險與挑戰,經歷一系列艱難險阻後,戰勝挑戰,並且完善自己的人格。

  “拯救世界”作為最終挑戰來說,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為了完成這個宏大的願望,英雄在旅途中需要克服各種困難,在一次次的勝利中將他的形象完全展現給讀者。

  最後,他往往也需要付出代價,有時這個代價是他自己的生命

  然而,在ACGN中,拯救世界有時是一件輕鬆的差事。

  談個戀愛,戰勝自己內心的心魔,開上超級炫酷的大機器人,世界就被拯救了。

  這種敘事,被稱為“世界系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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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系”的定義有很多,在狹義的定義中,“世界系”僅僅指那些將“男女主角的戀愛關係”與“世界存亡”進行強關聯的作品。

  舉個簡單的例子,《約會大作戰》

  身為女主角的精靈只要出現就會造成災難,男主士道必須俘獲她們的芳心,得到她們的吻才能阻止災難的發生。

  不過,我更喜歡廣義的“世界系”定義,廣義的“世界系”指的是“用方法論方式將社會領域消除”的拯救世界故事。

  何為“社會領域”?咱們不妨用《攻殼機動隊SAC》這部我最喜歡的動畫作例子說明一下。

  “笑臉男”出於自身的正義感行動後,沒有警醒世人,只是帶動了一群模仿犯冒他之名去敲詐。

  合田一人通過合縱連橫,挑撥難民與原住民的關係,破壞警察九課與政府間的信任,置主角團於進退兩難之境。

  人是社會性動物,無論個人能力多麽強,始終都會受製於社會關係的約束,社會也會對個人的行為產生反饋。

  在嚴肅敘事下的“拯救世界”故事中,社會領域無法隱去的本質原因在於:足以影響世界的力量,通常都為社會這個抽象群體所掌握。

  一場戰爭,一項法案,一顆核彈……無論要將其開始還是要將其結束,都必須借助社會的力量,而非個人英雄主義。

  英雄只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引導社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世界系敘事隱去社會領域的方法論,說白了,就是把核按鈕交到個人手中。

  通過設定讓個人直接與足夠影響世界的強大力量綁定在一起,把社會領域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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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法之一就是大家喜聞樂見的“談個戀愛,順便拯救世界”,將強大的力量綁定在女主身上。

  男主拯救世界的方法,就是發展他與女主間的關係,攻略女主。

  《約會大作戰》只是最耳熟能詳的例子,這種類型的作品在ACGN中可以說多如牛毛,星海誠《秒五》之外的所有動畫,基本都是這一類型的。

  方法之二是“開個大機器人,拯救世界”,將強大的力量具象為一台巨大機器人,通常是一台唯心戰力的機器人。

  主角拯救世界,需要戰勝的是自己,告別過去那個弱小的自己,掙脫自閉的囚籠。

  成功的案例有痞子的《飛躍巔峰》,兩位女主突破了自己的極限,駕駛著最強的Gunbuster在銀河中心引爆了用木星搓出來的核彈,端掉了敵人老巢。

  最為經典的失敗案例同樣是由庵野秀明為觀眾帶來的《EVA》,以TV版接舊劇場版為準,真嗣直到最後都沒能為了明日香站出來。

  初號機都看不下去了,主動掙脫了束縛向他伸出手。

  結果他駕駛著神裝初號機出擊,看到二號機的慘狀後,連為明日香復仇的心氣都沒了,當場自閉,宛如MOBA遊戲中的三萬經濟一秒躺。

  當然,比起庵野秀明,更加惡意滿滿的是鬼頭莫宏。

  在他的《地球防衛少年》中,少年少女們在坐上大機器人之前,基本都打開了心結,完成了形象的升華。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卵用,開著大機器人打敗了敵人、保護了自己的世界後,他們無一例外會死去,因為這台機器人的燃料就是他們的生命力。

  方法之三是“超能力少年/少女”,直接把超能力塞給主角,並非像方法一中那樣,隻把超能力塞給主角的戀愛對象。

  魔法少女、假面騎士都屬於這類作品,《遊戲王》系列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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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擺出羞恥的變身動作就能獲得超人的力量,打牌也可以拯救世界,不加點超能力,這個真的做不到。

  世界系這個概念,最初提出的時候,自帶一種批評ACGN的態度。

  在世界系敘事中,拯救世界變成一件越來越容易的事情,甚至都已經有點輕浮了。

  拯救世界這一命題長久以來背負的嚴肅性和神聖性被消解了,取而代之的是娛樂性,甚至是戲謔性。

  這個其實真不能怪ACGN的創作者,首先,ACGN的定位,就是娛樂產品。

  儘管部分作品確實有“余音繞梁”之意,可是,多數ACGN作品,就是衝著“圖一樂”去的。

  即使是那些引人深思的作品,其娛樂性也不差,在讀者們被“樂子”吸引過來,讀罷作品後,才有後面的那些思辨與討論。

  而且,即使是在ACGN以外的文學創作領域,古典英雄主義也日漸式微。

  主流文學在後現代主義的路上一路狂奔,人的主體性都被逐漸剝奪。

  類型文學中,以我最了解的科幻文學為例,英雄形象越來越少見,無論主角們主觀意願如何,客觀上,他們在未知面前都無能為力。

  而且,世界系敘事雖然踢掉了社會領域而失去了嚴肅性與神聖性,但它同時也獲得了一種獨特的浪漫感。

  如果說後現代主義否認人的主體性,那世界系不僅肯定了人的主體性,並且將其誇張化、宏大化。

  將個人的小小故事與世界的宏大命運綁定在一起,還有什麽比這更能肯定人的主觀能動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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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世界系這一敘事方式為越來越多的創作者所用,優秀的世界系作品也不斷地湧現。

  如果將世界系敘事比喻成一葉障目中的那片葉子,把社會領域比喻成被隱去的那片森林。

  那麽,世界系故事打動讀者的最本格的方法,莫過於精心雕刻好這一片樹葉。

  無論是男女主角的戀愛,還是主角的自我突破,都是和拯救世界一樣悠久的命題,長久以來受到各個時代讀者的喜愛。

  如果能把這個小的故事寫好,僅僅把世界當成一個背景板,也未嘗不是一種方法。

  《涼宮春日的憂鬱》,就是一部這樣的世界系作品。

  在這個故事中,時間旅行者、外星人、超能力者和涼宮春日這個接近創世神的存在被放在同一個高中、同一間小小的社團活動室裡。

  除了渾然不覺的涼宮春日,其他人都肩負著重大的使命,在平和的日常表象下,世界幾度瀕臨亂套的邊緣。

  要不是那長門有希在給他們兜底,這世界遲早完蛋。

  但是,不管底層如何暗流湧動,表層的學院生活很少直接受到影響。

  他們之間的立場都不完全一致,可他們還是能像普通高中生一樣,搞社團活動,拍莫名其妙的DV劇,為了暑假作業做不完而擔憂。

  阿虛和涼宮春日這對歡喜冤家不知不覺間萌生的情愫,長門有希克制而傾其所有的表白,更是令讀者無法忘懷。

  當那些人物已經在你心中活過來之後,你會接受有關她的一切扯淡設定。

  作為背景存在的世界存亡危機,非但不讓人覺得違和,反而有一種“我們的日常也許就是這樣連續不斷的奇跡”的微妙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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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世界系作品“輕浮”、“戲謔”的批判,究其本質,就是在這些作品中,拯救世界顯得太容易了。

  再進一步說,讀者基本都更加青睞“傷痕累累的英雄”的形象。

  世界系作品將拯救世界的過程簡單化,這並不代表,世界系作品就完全無法塑造出這樣的形象了。

  《假面騎士》系列的主角,基本都是“傷痕累累的英雄”

  昭和騎士背負著改造人的悲哀,平成騎士經常要與自己內心的黑暗搏鬥。

  儘管社會領域被隱去了,給主角設置的挑戰,也不一定非要來自於社會領域。

  世界系和社會派兩種敘事方式,也並非絕對水火不容,某些作品在這兩種敘事間找到了一個絕妙的平衡。

  經常為“婆羅門”們津津樂道的《EVA》,就是一部兼具了世界系與社會派的動畫。

  真嗣與明日香、綾波麗間的故事是世界系的,他們這些少男少女通過駕駛EVA與世界的命運掛鉤。

  真嗣和父親、美裡還有良治間的互動是社會派的,這幾個人都是在以“大人的方式”和他打交道。

  父親像是毫不講理的老闆,美裡是他的長輩和導師,良治是他的損友大哥。

  在《遊戲王5DS》中,你剛開始甚至不會覺得這是個世界系作品。

  在紅龍的力量還沒完全顯現的時候,不動遊星視角下的新童實野市,就是個等級分明的社會。

  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幾乎向遊星展露了它所有惡意的獠牙,直到遊星奪得冠軍,屬於他的世界系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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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讀者們和作者們對世界系這一敘事方式褒貶不一,世界系本身逐漸呈現出式微之勢,正如曾經的古典英雄主義。

  世界系的式微,是因為“拯救世界”這一命題不再像以前那麽吃香了。

  越來越多的讀者滿足於日常系作品,不再期待這些作品帶他們走上一段英雄之旅。

  即使有超能力、巨大機器人之類的世界系傳統元素,故事主線也不一定要奔著拯救世界去。

  一群身懷超能力、開著高達的中學生演演校園生活,也有人願意買账。

  世界系這種敘事方式,究竟是會再度發揚,還是會就此式微,退居歷史舞台幕後呢?

  這個問題,也許只能留待未來的作者和讀者去回答了。

本文首發於微信公眾號“阿正說動漫”(azhengs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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