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癱女童被父親爺爺沉河溺亡：生命真的不能承受癌症之痛？

青鋒

一個八歲腦癱女孩的溺亡，表面上看是一個孤零零的案例，但往深處看，卻是現實中的一個嚴酷問題。這個八歲腦癱女孩的溺亡，逝去的不僅是年僅八歲的生命，還將其爺爺和父親送到了監獄，送到了法律的審判台上。而這一切，不是其父親和爺爺對她沒有愛，而是源自其奶奶患上了癌症，這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癌症之痛。我們可以由此說，這個八歲腦癱女孩之死的罪魁禍首是癌症嗎？

關於腦癱女孩溺亡的報導青鋒不止看到了幾篇，也不止為此多次想說些什麼。在法律對其爺爺父親進行審判的同時，我們還要對他們進行道德審判嗎？青鋒沒有想過這些，而是每次除了心裡隱隱作痛外，在想這種事為什麼會發生？爺爺和父親在推孩子下水之前心裡是如何想的？是什麼讓他們最終對自己視作寶寶的腦癱女孩痛下殺心？作為旁觀者，我們又能做些什麼，讓天下有如此之累者不在為此糾結？

要真正回答這些問題，我們只能從事件本身尋找答案。據報導，這個八歲腦癱女孩生下來那天起就是不哭、不吃、不說話不會大小便，到南京兒童醫院診斷後，醫生給出的結論是肺部發育有問題、腦癱。或許腦癱女孩最終這個結局從其生下來就註定了。但是，對於這個不期而至的小生命，其父母和爺爺奶奶同樣視作掌上明珠。家人給其取名寶寶，一歲生日時，其姑姑還送其了一個價值480元的吊墜。

生命或許不能承受生活之重。由於腦癱女孩的父母婚房是貸款買來的，父母每月要供1000多元的房貸，還要給孩子治病付高額的醫療費。這種日子在過了一段時間後，夫妻間經常發生爭吵，而後不得不離婚。而腦癱女孩判給父親撫養後，照看的擔子全部落在了奶奶身上。

不能說父親、奶奶對這個腦癱女孩有任何歧視或者虐待。為了照顧腦癱女孩，奶奶帶著她離開城市回到農村，父親每月將在外打工的錢寄給奶奶，而奶奶為了「養活這個孫女，什麼賺錢的她都乾」。有時候到工地做做小工；有時候拖著麻袋到周邊村裡逛逛，撿些瓶瓶罐罐賣錢；有時候趁小孩中午熟睡之時，去撈魚蝦、螺螄、河蚌，提到鎮上賣……正是靠著這些，奶奶帶著腦癱女孩，還不斷從南京兒童醫院到上海兒童醫院，「哪個地方看得好就去哪看」，但結果始終沒有好轉。

或許不了解真實情況的人會憤而譴責爺爺父親喪失人性，居然親手扼殺自己的親生孩子。但看了孩子的生存狀況，或許就難以氣憤起來。報導證實，「大小便需要別人給她把褲子脫下來，走路必須得牽著，吃飯要把粥用湯杓送到嘴裡。」曾經被奶奶以每天30元託付照看的當事人說，「你說什麼她都不曉得。人家小孩在路上看見車，懂得讓，她不懂得。」這對被託付照看過腦癱女孩的夫婦在奶奶再次要求幫忙照顧時，再也不管了，他們說，「給錢也不帶了，太不好帶了。」

或許，正是八歲腦癱女孩日常生活不能自理，照看者難以承受，讓其生命終結的轉折點發生在了其奶奶被查出患上了直腸癌之時。面對不會講話、不會吃飯、不會獨立大小便的孩子，相信其父親不是沒有考慮過她的未來。這點可以從其父親在醫院對其奶奶說的一番話中得到證實。其父曾對其奶奶說：「媽媽你生病了，你要是死了寶寶怎麼辦呢。你帶帶，帶到哪天是哪天，等（你）死了，送到孤兒院裡去。」而後，這位父親想把其送到南京，讓在南京打工的爺爺帶。而這一去，等待腦癱女孩的是句容河裡生命的終結和爺爺父親被戴上手銬的結局。

面對這個八歲腦癱女孩的溺亡，青鋒想說些什麼，但當敘述完這些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對一個弱小生命的惋惜？還是對爺爺父親身上表現出的殘忍的痛恨？青鋒弄不明白。在撰寫這篇評論的時候，青鋒眼裡始終噙著的是淚水，沒有了往日撰寫評論的理性，更沒有了評論的邏輯，而只有一個聲音縈繞在耳邊，生命真的不能承受癌症之痛？我們就不能建立一個機制，徹底改變這些，杜絕這些現象的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