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智力基因對人類智力和健康長壽的關聯被徹底厘清，那麽通過修飾這些基因來改寫人類的智力和壽命絕不是沒有可能。
▲霍金遺作——《對重大問題的簡明回答》封面
文 | 鄒瑞雪
近期，已故物理學家、作家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新書中關於基因工程對未來影響的預測引發了巨大爭議。霍金表示，在未來，富人可以通過選擇性地編輯自己和後代的DNA，從而進化出一個新的超人種族。
這種非自然選擇的進化模式可以令他們以更快的速度提升各種人類特性例如記憶力、對疾病的抵抗力還有壽命，能夠改寫人的智力甚至是本能。這種先天優勢使得這些超人種族群體對普通人的生活乃至生存帶來深遠的影響，那些未經改造的普通人可能因此變得無關緊要或是走向滅絕。
有一些科學家則意見相左，對霍金的觀點提出了強烈質疑，認為優秀基因並不能造就聰明的後代，而相較於基因的影響，人類的智力水準更取決於成長歷程。比如《“優秀基因”就能造就“聰明孩子”？不》就是其中一個代表。
事實上，這種說法缺乏科學依據，並且過於片面。霍金的觀點雖然看起聳人聽聞，但其實並不缺乏科學事實的支撐。在漫長的科學研究的磨礪中，基因編輯技術已趨於成熟。在一些遺傳學家看來，這其實已經是生命科學不可避免的發展趨勢。
▲史蒂芬·霍金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早在六年前，Crispr Cas9（它是細菌和古細菌在長期演化過程中形成的一種適應性免疫防禦,可用來對抗入侵的病毒及外源DNA）這一高效精確的基因編輯技術被發明，讓在修飾原有有害基因並且引入新的優良基因成為觸手可及的現實。
除了新興尖端技術的輔助，許多現有的科學研究成果也正在印證霍金的預言。日本自治醫科大學等機構的研究人員的一項最新的研究表明，在基因異常的血友病實驗鼠身上，利用Crispr Cas9基因編輯技術，可以將能破壞異常基因的一種酶和正常基因導入產生凝血因子的肝髒部位，實現對異常基因的修複，治愈實驗鼠的血友病。
在我國，血友病這種由基因異常導致的出血性疾病(其特徵是人體無法生成凝血因子或者凝血因子生成不足，導致患者一旦受傷出血便會很難止住)嚴重影響著近14萬病患的健康狀況。基因編輯技術的改良和發展，很可能在未來幾年內讓患兒在出生前就和導致血友病的異常基因說再見，或者在患兒出生後也可以對致病基因進行修改使其完全被治愈。而在不久的將來，大部分的由基因導致的遺傳病也一定可以通過改造修飾被完全消滅。
當然，基因除了對遺傳性疾病有重大的影響，對智力的影響也是不容小覷的。據《醫學新聞（news-medical）》報導，一個人的智力表現有50% -80% 依賴遺傳基因，其余受環境、教育、營養條件等因素影響。而在一項發表於《自然─分子精神病學（nature Molecular Psychiatry）》期刊中的迄今為止最大型的人類學研究中，科學家們確定了超過500種與智力相關的基因。
與此同時，研究揭示了部分智力基因可能與健康長壽也有關聯。在童年時期就表達出此類基因的人，晚年患上老年癡呆、抑鬱症、精神分裂症和肥胖症的可能性會大大降低。此外，研究人員也發現了人類基因組中有187個與思維技能相關的區域，甚至有一些智力基因可能與長壽與健康相關。
也就是說，如果智力基因對人類智力和健康長壽的關聯被徹底厘清，那麽通過修飾這些基因來改寫人類的智力和壽命絕不是沒有可能。
但由於基因編輯費用十分高昂，一旦通過倫理審核進入大規模應用也只有富人能夠承擔得起，這也就意味著那只有最富有的國家和最富有的一部分人能夠獲得接觸到基因編輯帶來的益處。去年年中，以基因編輯為治療原理的免疫療法已經在美國上市，這種個人定製化的醫療方案使得特定類型的白血病可以被完全治愈，但是動輒上百萬的治療費用使得富人更容易得到白血病的死亡豁免權。
儘管在當下，面向人類的基因工程試驗還有待道德倫理以及技術層面的重重考驗，但在可以預期的未來，只要擁有足夠的財力，富人一定可以享受更長的壽命，克服更多致命的疾病，並且毫無疑問，養育出擁有最聰明、漂亮的下一代。
當然，如果基因編輯技術的運用有違道德倫理，而只是成為少數富人的特權，也必定會引發巨大的倫理衝突，會從根本上影響人類社會生命平等的原則。所以，未來仍然需要討論該如何設定一些規則，讓基因編輯技術更多的服務於人類，讓更多人免於疾病所帶來的痛苦。
□鄒瑞雪 （香港科技大學生命科學院研究助理）
編輯：肖隆平 實習生：葛書潤 校對：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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